第96章 躺平的代价（1/2）

林笑盯着手机屏幕上王大龙发来的那张照片，感觉自已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照片拍得有点晃，但依然能清晰看到王大龙那家位于商业街的手办店里人头攒动的盛况。玻璃柜台前挤满了人，货架间的过道水泄不通，收银台前排着弯弯曲曲的长队，两个穿着店员围裙的年轻面孔在人群里艰难穿梭，表情都快哭出来了。王大龙自已大概是在二楼拍的，角度居高临下，还能看到他半只入镜的、抓着栏杆的、青筋微凸的手。

照片嘶哑中透着绝望的声音瞬间炸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背景音是嘈杂无比的人声。

“笑哥！你看！你看看！这还只是上午十点！门口还排着队呢！我真顶不住了！那俩兼职学生都快被问疯了，有个小孩非要找什么绝版手办，把货架翻得乱七八糟，我刚收拾好那边又有个大妈问这塑料小人咋这么贵…救命啊笑哥！你就来盯半天！就半天！午饭我包！晚饭也包！夜宵都行！”

语音播完，自动播放了下一条，更短，但更凄厉。

“笑哥！回个话！你要是不来，我就…我就坐在店门口哭！我真哭！让路过的人都看看这家黑心店老板是怎么被逼疯的！”

林笑面无表情地听完，拇指一划，退出微信界面，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眼不见为净。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客厅地板上，暖洋洋的。昨晚点的豪华海鲜煲外卖盒子还摆在茶几上，散发着些许残留的香气。他刚刚吃完一顿早午餐合体的丰盛外卖，正打算开启假期第一天的标准流程——找个舒服的姿势瘫着，打开游戏，享受无人打扰的快乐时光。

多好的早晨。多完美的假期开端。

如果忽略那不断震动的手机的话。

嗡嗡…嗡嗡…

手机在沙发垫上顽强地震动着，像个不知疲倦的讨债鬼。

林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冥想驱散烦躁。他想象自已是一片海，一片平静的、蔚蓝的、只有咸鱼在漂浮的海…去他大爷的海，王大龙这厮就是海啸！

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过手机。不是电话，是王大龙又发来了微信。这次是段小视频。

林笑犹豫了零点一秒，还是点开了。

视频镜头对着收银台。排队的人脸都快贴到镜头上了，七嘴八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老板能不能快点啊！”

“这个有折扣吗？”

“还有没有那个初音未来的新款？”

“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正品？”

画面晃动，对准了收银台后面。一个兼职学生妹子手忙脚乱地扫码、装袋、找钱，额头上都是汗，眼神里写满了“我想回家”。另一个男生在人群里高喊“限量款已经没有了！大家看看别的！”，声音带着哭腔。

视频最后，镜头猛地一转，怼到一张大脸上。是王大龙，他眼睛通红，头发乱得像鸡窝，对着镜头，用口型无声地嘶吼：“救——命——啊——！”

视频结束。

林笑沉默了。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他租的房子离王大龙的店不算太远，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形，但能想象那条商业街此刻的热闹。五一小长假，学生放假，上班族休息，正是消费的黄金时间。王大龙的店主打性价比和热门IP，人气旺是必然的，但没想到能旺成这样。

他走回沙发，重新瘫倒，盯着天花板。

去，还是不去？

灵魂在发出呐喊：不去！坚决不去！说好了五天躺平，少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是完整的假期！男人的承诺呢？咸鱼的尊严呢？昨晚对着外卖发下的誓言呢？

但脑子里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哔哔：可是…店里生意真的好到爆炸啊…刚才视频里那队伍，那客流…这得赚多少钱？分红…好像又可以涨一涨了？

“不行！林笑你有点出息！”他猛地坐起来，对自已低吼，“钱是赚不完的！但假期是有限的！疲劳是真实的！腰肌劳损是痛苦的！”

他抓过手柄，恶狠狠地按下了开机键。电视屏幕亮起，游戏启动界面闪烁着炫目的光芒。对，玩游戏，沉浸进去，忘掉王大龙，忘掉那该死的人潮和营业额！

他选了最近在玩的一款3A大作，加载进度，操纵角色进入一片广袤的森林。阳光透过虚拟的树叶洒下斑驳光影，鸟语花香，音乐悠扬。多好，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他操控角色开始做任务，打怪，收集材料。一开始还很投入，但玩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觉得有点不得劲。平时觉得有趣的支线任务，现在看起来有点繁琐；平时打得爽快的战斗，现在觉得有点重复。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静默无声，但仿佛散发着无形怨念的手机。

又过了十分钟，他干脆把手柄一扔，角色站在原地不动，被路过的小怪挠了两下，血条下降了一小截。

“艹。”林笑骂了一句，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他发现自已根本无法沉浸。王大龙那张绝望的大脸，店里人满为患的景象，还有那两个兼职学生快哭出来的表情，总在他脑子里晃悠。倒不是他多同情心泛滥，主要是…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而且反复播放，搞得他连游戏都玩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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