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刘小丽的委托（2/2）

接着看第二份，是一个新晋饮品品牌的推广合作，钱给得不算最多，但要求刘艺霏配合进行长达一年的线上线下推广，包括定期拍摄短视频、直播带货一次、出席线下活动若干场等等。

林笑看着那些具体的推广要求，尤其是“直播带货”和“短视频内容需符合品牌调性且由甲方最终审核”这两条，眉毛挑得老高。

“阿姨，这品牌……您了解吗？产品靠谱吗？”林笑问。

“是他们主动找过来的，说是新锐国潮品牌，主打健康理念。产品我让助理去买了些样品，喝着还行。”刘小丽回答。

“喝着还行不行啊。”林笑摇头，“直播带货，那可是直接把艺霏的个人信誉和销量绑定了。万一货不对板，或者后期质量出问题，粉丝骂的是艺人。还有这视频审核权完全交给他们，他们要是让拍些尬的、或者有争议的内容，咱是拍还是不拍？拍了掉价，不拍违约。”

他想起上辈子后来某些明星因为带货翻车、或者接了不靠谱微商代言导致口碑受损的例子，虽然具体品牌记不清，但教训是深刻的。“这种深度绑定的推广，尤其是新兴品牌，风险其实比单纯代言更高。要么就别接，要么就把条款卡死，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审核标准是什么，违约情形怎么算，都得白纸黑字写清楚，不能留太多操作空间给品牌方。”

刘小丽一边记一边点头，看向林笑的眼神有些复杂。她原本只是抱着“多个人看看，说不定能有新角度”的想法，没想到林笑虽然不懂专业术语，但看问题的点都很刁钻，直指可能的风险核心。这种“外行的敏锐”，有时候反而比陷入专业细节的律师更容易发现大方向上的坑。

第三份文件薄一些，是某个综艺节目的飞行嘉宾邀约，附带简单的权益说明。这个看起来简单点，主要是档期和报酬问题。

林笑扫了一眼，报酬还行，但录制时间正好和刘艺霏一个可能的进组时间有冲突。他指着那个时间：“这个，得跟剧组那边确认死，万一那边有变动，这边又签了，容易两头不对好。”

刘小丽叹了口气：“是啊，这个我也在犹豫。剧组那边还没完全定死，但节目组这边催得急。”

“那就拖着，或者把节目这边的违约条款改松点，或者加个前提，以剧组那边最终确认为准。”林笑合上文件，揉了揉看得有点发胀的太阳穴，“阿姨，我就这点水平了，瞎说一通，您参考参考就行，千万别当真。具体怎么谈，还得请专业的律师和经纪团队把关。”

刘小丽把本子合上，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点感激的笑容：“小林，你别谦虚。你刚才说的这些，很多点都提到要害上了，有些是我之前没想到的，有些是虽然模糊感觉不对劲，但没理清楚的。你这一说，我心里就有底多了。”

她把文件收拢，重新放回文件袋，动作仔细又郑重：“阿姨知道你不专业，也没想让你担责任。就是觉得你脑子活，想法不按常理出牌，有时候反而能看出我们这些陷在里头的人看不出的问题。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就动动嘴皮子。”林笑连忙摆手，心里有点虚。他自已知道自家事，刚才那些话，一半是靠“先知”带来的对行业风险的模糊认知，一半纯粹是站在消费者和旁观者角度“觉得这样可能不太对”的直觉，真要让他去谈判拟合同，他第一个抓瞎。

“妈，林笑，你们聊什么呢？这么严肃。”刘艺霏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她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一件米白色的长款毛衣，搭配浅色牛仔裤，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化了淡妆，正从楼上走下来，目光好奇地在林笑和母亲之间转了一圈。

“没什么，一点工作上的小事，请教一下小林。”刘小丽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温和自然，她把文件袋拿到一边放好，转身对女儿笑道：“收拾好了？那你们快去吧，别让人家等。”

刘艺霏走到近前，看了看林笑，又看了看母亲，没再多问，只是对林笑说：“走吧？”

“好嘞。”林笑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

两人走到玄关换鞋。刘小丽跟过来送，在林笑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小林，以后……可能还要多麻烦你。有些事，阿姨信你。”

林笑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他系好鞋带，直起身，对着刘小丽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阿姨您客气了，有事随时吩咐，反正我随叫随到。”

走出门，下了楼，坐进车里。刘艺霏系好安全带，才侧过头，看着发动车子的林笑，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我妈是不是又让你看什么合同文件了？”

林笑打方向把车开出车位，闻言叹了口气：“可不是么，看得我头皮发麻。我就一司机，兼业余狗头军师，这业务范围扩展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刘艺霏轻笑出声，目光看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语气随意，但话里的意味却不太一样。

“我妈那人，看着和气，其实心里门槛高着呢。能让她开口‘麻烦’你，还把那些东西给你看……”

她停顿了一下，转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笑。

“说明她是真把你当自已人了。”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林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没接话。车窗外的阳光有些晃眼。自已人？这个词儿，听起来好像比“司机”或者“朋友的朋友”，分量要重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