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热芭的惊喜（2/2）

“不是……”林笑把钓竿从盒子里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手感确实轻盈扎实，“这玩意儿，不便宜吧？你哪来的钱？”

他记得热芭家条件也就普通，她自已还是个学生，平时零花钱估计也有限。这钓竿，看牌子看做工，没个大几百甚至上千，恐怕下不来。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这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热芭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骄傲，但眼神里又有点不好意思：“我暑假打工赚的呀！就之前跟你提过，在我小姨的店里帮忙，卖了一个多月的酸奶刨冰和烤肠呢！”

暑假打工？林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七八月那会儿，热芭是说过要去亲戚店里帮忙，他还开玩笑说去了记得偷师学艺，回来给他做。后来他去了横店，就没再多问。

“你打了一个多月工，就为了买这个？”林笑觉得手里的钓竿忽然有点烫手。这心意，太沉了。

“也不全是啦。”热芭摆摆手，试图让自已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点，“也给自已买了点东西的。嗯……买了条新围巾，还有几本辅导书。剩下的钱，刚好够买这个！”她指着钓竿，眼睛亮亮的，“苹果哥你之前那根钓竿，不是老说不好用嘛，甩不远，还沉。这个轻！你看，多好看！”

林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那点暖意，像滴进热水里的蜂蜜，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化开，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张了张嘴，想开个玩笑，比如“你这丫头是不是傻，有钱不给自已多买点好吃的”，或者“这竿子给我用纯属浪费，我这技术用烧火棍都一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热芭那双清澈的、带着点忐忑和期待的眼睛，里面映着夕阳的光，还有他自已有点发愣的脸。小姑娘的心思单纯又直接，对他好，就想把觉得好的东西给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你这孩子……”旁边的张大爷适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笑呵呵道，“为了买这个，可没少下功夫。天天跟我打听哪种竿子好，哪个牌子实惠又耐用。那打工赚的钱，一分都舍不得乱花，攒得可紧了。好几次路过冷饮店，我看她瞅半天，最后就买瓶矿泉水。小林啊，这礼，你得收下，这是丫头的一片心。”

热芭被张大爷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用脚尖蹭着地上的小石子，小声嘟囔：“也没有……就……就想谢谢苹果哥嘛。平时老带我玩，请我吃好吃的，还帮我那么多……我，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就想着，你最喜欢钓鱼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笑心里那点酸酸软软的感觉更明显了。他吸了吸鼻子，十月底的风有点凉，吹得他眼眶也有点发涩。他把钓竿小心地放回盒子，又把盒子盖好，然后抬起手，在热芭那颗戴着毛绒球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傻不傻。”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语调，“打一个月工，累死累活的，就为给我买根鱼竿？有这钱，多给自已买两件漂亮衣服，多吃两顿好的，不香吗？”

热芭被他揉得头发有点乱，抬起头，眼睛却亮晶晶的，认真地说：“不傻！苹果哥你对我好，我都记得。送你鱼竿，你每次钓鱼的时候，就能想到我啦！”说完，她自已可能也觉得这话有点太直白，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赶紧又低下头。

“嘿，你这丫头……”林笑乐了，心里那点感动化成了更柔软的东西。他重新拿起盒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行，这礼物，哥收了。谢了啊，热芭。这竿子，我以后肯定天天用，钓不到鱼就怪它，钓到了鱼……就分你一半！”

“真的？”热芭立刻抬起头，脸上绽放出大大的、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刚才那点羞涩瞬间飞到九霄云外，“说好了啊！钓到大鱼要叫我！我要吃糖醋的！”

“成，糖醋的，红烧的，清蒸的，随你点。”林笑大手一挥，很是豪气。然后他顿了顿，看着热芭红扑扑的、写满高兴的小脸，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不过，下不为例啊。以后赚钱了，先紧着自已，知道不？你再这样，哥可不高兴了。”

“知道啦知道啦！”热芭用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显然没把“下不为例”当回事。只要林笑收了礼物，还喜欢，她就开心得不行。

张大爷在旁边看着，也是满脸慈祥的笑，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啊。小林，你有福气，有这么个贴心的小妹妹惦记着。”

林笑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这话茬，但把怀里的盒子抱得更紧了些。福气不福气的另说，这份心意，他确实收到了，而且沉甸甸的。

夕阳又往下沉了沉，湖面上的金光开始收敛，变成了更浓郁的橙红色。远处有归巢的鸟雀飞过，留下几声啁啾。风似乎更凉了些，但心里是暖的。

林笑把装着新钓竿的盒子小心翼翼放在自已那个小行李箱旁边，然后搓了搓手，对张大爷说：“大爷，借您点鱼食呗？我家伙什儿没带，先用您老的过过瘾，试试我这新竿子……呃，还是等下次吧，这新的，得开开光，不能这么随便用。”他自已说着也乐了。

“德行！”张大爷笑骂，还是从自已脚边的小包里掏出一小袋混合好的鱼食扔给他，“用这个，今儿个鱼口不好，你将就着玩吧。竿子嘛，就是用的，别供着。”

热芭也立刻凑到林笑旁边，熟练地帮他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然后自已挨着他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笑摆弄张大爷那根老旧的鱼竿，一副准备看他大展身手（虽然大概率是喂鱼）的架势。

林笑笨手笨脚地上好鱼食，甩竿。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不怎么优美的弧线，咚一声落入不远处的湖面，浮漂晃了晃，立稳了。

湖面平静，浮漂也安静。一如往常，大概率又是“空军”的一天。

但林笑不在乎。他感受着手里鱼竿传来的、冰凉的湖水与微风带来的细微颤动，看着旁边热芭专注的侧脸，还有张大爷那悠然自得、仿佛与这片水融为一体的背影，忽然觉得，回北京的第一天，就这样，挺好。

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柳枝的沙沙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模糊的市井喧闹。

过了好一阵，热芭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在傍晚微凉的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苹果哥。”

“嗯？”

“你以后……想干嘛呀？”

林笑正盯着毫无动静的浮漂发呆，闻言，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