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京钓鱼（1/2）

两天后的下午，北京首都机场T2航站楼。

林笑背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随着略显拥挤的人流，慢悠悠地走出国内到达大厅。一股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属于北方秋日午后的、干燥而清朗的空气，瞬间取代了飞机舱内循环的沉闷，涌进他的肺里。

阳光很好，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带着暖意，却不灼人。天空是那种很高远的淡蓝色，飘着几缕薄云。横店那种无处不在的湿润、闷热，以及影视基地特有的喧嚣和“戏剧感”，在这一刻被迅速剥离。

他站在出口处，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摸出关了一路的诺基亚N95，开机。

嗡嗡几声震动，几条短信跳了进来。有刘小丽发来的明日拍摄调整通知（说明他请假期间刘艺霏戏份不重），有杨密发来的一张空碗照片和“火锅好吃，下次还来”的嚣张留言，还有王大龙每隔两小时就发来一条的“到哪了”的催促。

林笑手指翻飞，先给王大龙回了条：「落地了，刚开机。半小时后到店里。」

然后，他又点开张大爷的号码，编辑了一条：「大爷，我回北京了，下午后海老地方见。给您带了点横店的笋干，据说炖汤鲜。」

点击，发送。

做完这些，他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出租车上客点，排队，上车，报出三里屯附近那条背街的地址。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是熟悉的、略显灰蒙蒙的北京城郊景象。林笑靠在椅背上，看着不断掠过的街景，心里那根在横店片场随时待命的弦，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回来也有事，但节奏，到底是自已的。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咸鱼漫屋”门口停下。

林笑付钱下车，抬头看了看。玻璃橱窗擦得透亮，里面射灯全开，几个造型帅气的机甲和美少女手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吸引着偶尔路过的年轻人驻足。门脸招牌是王大龙自已设计的，一个Q版的咸鱼抱着个漫画对话框，写着“咸鱼漫屋”，还挺有辨识度。

他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店里弥漫着一股新装修的淡淡木料和油漆味，混合着崭新的塑料模型和印刷品的特殊气味。货架已经摆了不少东西，分类清晰。王大龙正拿着个鸡毛掸子，踮着脚在够最上面一层的灰，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是林笑，眼睛瞬间亮了，把手里的掸子一扔，几乎是扑了过来。

“哎哟我的亲哥！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王大龙一把抓住林笑的胳膊，表情是混合着焦虑、依赖和看到主心骨的如释重负。

“淡定，龙哥，慢慢说。”林笑拍了拍他抓着自已胳膊的手，目光扫过店内，“看起来弄得不错啊，有点样子了。”

“样子是有，可我心里没底啊！”王大龙压低了声音，拉着林笑就往柜台后面走，“就那批货，EVA的，在里边，没敢摆出来。你赶紧给瞧瞧，我这两天觉都睡不踏实。”

柜台后面靠墙的地方，摞着三四个还没拆封的棕色纸箱。王大龙熟练地拆开最上面一个，露出里面包裹着气泡膜的手办盒子。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递给林笑。

是EVA初号机的某个会场限定版，盒子很大，印刷精美。林笑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他没急着开盒，先是就着店里明亮的灯光，仔细看了看外盒的印刷、钢印、镭射标签，又检查了一下边角。然后，他才打开盒扣，轻轻掀开盒子，露出里面被塑料内胆和绑线固定得牢牢的紫色机体。

他伸出手指，隔着那层保护性塑料膜，轻轻触摸了一下机体的表面，感受漆面的质感。又变换了几个角度，观察漆面的均匀度和反光。最后，他仔细看了看水口处理、细节刻线，以及附带的特效件和地台。

整个过程，他表情专注，动作熟练，像个老道的鉴定师。

王大龙在旁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和表情。

几分钟后，林笑轻轻合上盖子，把东西放回箱子。

“东西没问题，正品，是日本那边今年夏季展的会场限定，版本对。”林笑开口，语气肯定。

王大龙长舒一口气，但心还悬着：“那…能卖吧？我听说这版有厂货…”

“厂货的漆面做不到这么匀，水口处理也会糙一点。这个工艺是正版水平。”林笑指了指盒子，“不过，运输可能有点小磕碰。你看这个角，有点轻微压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另外，初号机胸口这块紫色，在特定光线下跟你手里那个完美盒的比，色差大概有百分之五，属于正常批次差异，不算中奖（指瑕疵品）。”

“那…影响大吗？”王大龙紧张地问。

“不大。”林笑摇头，给出明确指示，“这种级别的限定，核心买家看中的是东西本身和‘限定’属性，外盒有极其轻微的压痕，在可接受范围内。你把有压痕的这几个挑出来，价格可以适当下调一两百，放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当展示品，吸引眼球。品相完美的，原价，配上证书和特点卡，单独放一个展示柜，弄个射灯打着，逼格要高。”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拍照，多角度，细节拍清楚。发到你建的那个QQ顾客群里，问问有没有人想要，可以接受预定。先把风声放出去。这东西不愁卖，关键是要让懂的人看到。”

王大龙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刚才的焦虑一扫而空，用力一拍大腿：“对啊！展示！预定！我怎么就光想着它盒子皱了！还是你脑子活！思路清晰！行，我知道怎么弄了！”

他瞬间恢复了活力，搓着手，跃跃欲试：“那你快去后海吧，别让张大爷等急了！店里有我，你放心！”

林笑又交代了几句进货渠道和定价的细节，这才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真空包装的笋干，递给王大龙：“这个，帮我放一下，我回头来拿。先走了。”

“得嘞！慢走啊笑子！”王大龙眉开眼笑地接过。

出了手办店，被秋日午后的阳光一照，林笑觉得身上那点从横店带回来的、属于片场的紧绷感，又散去不少。他在路边买了瓶冰镇北冰洋，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后海。

下午的后海，比晚上清净许多。阳光把水面染成一片碎金，随风荡漾。岸边垂柳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但依旧柔柔地拂动着。不少老头老太太在岸边散步、下棋、唱戏，节奏缓慢而惬意。

林笑拎着渔具包（一直放在北京住处），熟门熟路地走向他和张大爷常驻的那个、靠近银锭桥的小小亲水平台。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戴着顶旧草帽的佝偻背影，坐在小马扎上，鱼竿静静地架在支架上。

而在张大爷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林笑的方向，穿着件质地很好的浅灰色休闲夹克，坐姿很端正。他没有拿鱼竿，只是安静地陪在张大爷身边，偶尔侧头低声说句什么。光看背影，就让人觉得气质沉稳，不像寻常的退休老头。

林笑脚步没停，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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