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想赢的人,是不会笑的(1/2)
华天城里的百姓越来越多。
不是城里的百姓,是从北边逃难来的。
镇北城丢了,平城丢了,清河府也丢了。百姓们拖家带口往南跑,跑到华天城,跑不动了。再往南就是京城,京城说华天城是最后一道防线,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一起死。
没人想死,但他们更不想被蛮族抓住。
城里挤满了人,老人、女人、孩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
守城的士兵在检查,怕蛮族的奸细混进来。
队伍排得很长,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官道上,一眼望不到头。
黄波云骑着马从城外回来,身后跟着几个亲兵。
他是华天城的守将之一,手下管着三千人,职位不高不低,但脾气不小。
他看见城门口排队的百姓,皱了皱眉。
“让开让开!别挡道!”
他挥着马鞭,驱赶人群。
百姓们慌忙躲闪,有人摔倒了,有人被踩了,有人哭喊起来。
黄波云没理他们,骑马往城里走。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很小,裹在破布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
女人蹲在路边,低着头,浑身发抖。
黄波云勒住马,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好一会儿。
女人长得不算多漂亮,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路边的野花,没人浇灌,却开得倔强。
他翻身下马,走到女人面前。
“抬起头来。”
女人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她看着黄波云,目光里有恐惧,有茫然,有乞求。
黄波云笑了。
“你是哪里人?”
“山……山芋城。”
“山芋城?跑这么远?”
黄波云蹲下来,伸手去摸她的脸。
女人往后缩,怀里的孩子醒了,哭起来。
黄波云皱眉,一把抢过孩子,扔给旁边的亲兵。
亲兵接住孩子,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女人扑过去想抢回孩子,被黄波云一把拽住胳膊。
“你干什么?放开我!”
女人挣扎着,尖叫声引来周围的人。
百姓们远远地看着,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身,有人想上前又不敢。
黄波云是将军,谁惹得起?
“你男人呢?”黄波云问。
女人哭着说:“死了……被蛮子杀了……”
“那你就跟了我吧。”
黄波云笑了,“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逃难了。”
女人拼命摇头。
“不要!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黄波云不耐烦了,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女人的嘴角裂开,血流出来。
他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路边的墙角,按在地上。
“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女人挣扎着,尖叫着,哭喊着。没有人敢上前。
百姓们低着头,士兵们假装没看见。
黄波云的亲兵抱着孩子,笑嘻嘻地看着。
有人低声说:“将军威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住手。”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黄波云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人群前面,穿着黑色常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觉得有点眼熟。
“你谁啊?敢管老子的事?”
年轻人没有回答。他身后走出几个黑甲士兵,腰悬长刀,面无表情。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认出了那身黑甲,低声惊呼:“黑冰台!”
黄波云的脸色变了。
他松开女人,站起来,腿有点软。
“黑……黑冰台?你们来干什么?”
年轻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跟我走!”
黄波云被带到城中临时行营的时候,陈楚正在看地图。他没有抬头,只是问了一句:“你就是黄波云?”
黄波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末……末将黄波云,参见陛下。”
“你刚才在城门口做了什么?”
“末将……末将……”黄波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楚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黄波云觉得那目光像刀子,一刀一刀剜着他的肉。
“强奸民女,抢夺民妇,当街施暴。
你是将军,还是土匪?”
黄波云磕头如捣蒜。
“陛下饶命!末将一时糊涂!末将再也不敢了!”
陈楚没有看他,站起来,走出行营。
行营外面的空地上,已经聚满了人。
城中的军士,逃难的百姓,黑压压一片,里三层外三层。
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最前面,脸上还有泪痕,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她看着陈楚,目光里有恐惧,有希望,有说不清的东西。
陈楚走到空地中央,转过身。
“把黄波云带上来。”
黄波云被拖上来,按在地上。他的腿在发抖,脸白得像纸。
陈楚看着他。
“黄波云,你身为守将,不思报国,反而欺压百姓,强暴民女。
按律,当斩。”
黄波云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饶命!末将知错了!末将再也不敢了!”
陈楚沉默了一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打三百军棍。”
两个黑冰台士兵上前,把黄波云按在长凳上,扒去裤子。
军棍落下,沉闷的响声在空地上回荡。黄波云惨叫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杀猪一样。
打到五十棍的时候,屁股已经血肉模糊了。打到一百棍的时候,他叫不出来了,嘴里只有气音。打到两百棍的时候,他昏过去了。
冷水泼醒,接着打。
打到三百棍的时候,黄波云趴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空地上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百姓们看着,有人流泪,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小声说:“打得好。”
军士们看着,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有人咬着牙。
陈楚看着那些军士,声音不大。
“你们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不是欺负百姓。
百姓是你们的父母兄弟,是你们的乡亲父老。
你们欺负他们,跟蛮子有什么区别?”
没有人回答。
陈楚转过身,走了。
女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朝陈楚的背影磕了三个头。磕得很响,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出血来。
夜深了。
黄波云趴在床上,屁股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药敷上了,血止住了,但疼还是疼,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骂骂咧咧道:
“陈楚,狗皇帝,你等着。
老子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为了一个贱民,把老子打成这样。”
门外,无缺听到这话,很开心。
门开了。
他穿着灰色僧袍,面容白净,嘴角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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