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反手推到对面老家(2/2)
“王爷又取笑妾身。”
陈云宏笑了,松开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陈云宏睡到半夜,被一阵剧痛惊醒。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喉咙发甜,一股腥热涌上来。他猛地坐起来,一口黑血喷在被褥上。
柳轻絮被惊醒了,看见满被褥的黑血,尖叫起来。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陈云宏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已吐出来的血,血是黑色的,散发着腥臭。他又吐了一口,再吐一口,止不住了。
血从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被褥上,染出一朵朵黑色的花。
帐帘被掀开,亲卫冲进来,看见陈云宏的样子,脸都白了。
“军医!快传军医!”
老太医连滚带爬跑进来,看见满被褥的黑血,手都在抖。他按住陈云宏的脉搏,脉象紊乱,时快时慢,像暴风雨中的小船。
“王爷中毒了。”他的声音发颤。
“什么毒?”
“不知道。脉象太乱了,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这种毒。”
陈云宏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他闭着眼睛,没有说话,脑子里飞速运转。
中毒?谁下的毒?
帐内的酒菜?今天吃过的东西?喝过的水?他的亲卫寸步不离,谁能下毒?
陈浩风从帐外冲进来,扑到床边,满脸泪痕。
“爹!爹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哽咽,手在发抖。
陈云宏睁开眼,看着儿子,目光复杂。
“没事。死不了。”
陈浩风哭得更厉害了。
“爹,你不能有事啊。镇北军不能没有你。”
陈云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男子汉,哭什么。”
陈浩风擦干眼泪,站起来,守在床边。接下来的三天,陈云宏一直在吐血。黑色、红色、半黑半红,吐得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凹陷下去。
但他在硬撑,每天照常处理军务,照常看地图,照常发号施令。
太医查不出病因,只能开些补气养血的方子,喝下去就吐出来,什么用都没有。
军中开始有流言蜚语,说王爷中了邪,说蛮族请了巫师做法,说大楚要亡了。
陈云宏听到这些流言,没有解释,只是让亲卫把造谣的人抓起来,砍了。人头挂在营门口,流言立刻消失了。
但军中的士气还是受到了影响。士兵们看着王爷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心里都在打鼓。
王爷要是倒了,谁来指挥?谁来打仗?
蛮族趁机发动进攻。
十万骑兵倾巢而出,黑压压一片,像蝗虫过境,直扑镇北军大营。陈云宏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药。他放下药碗,站起来,甲胄已经穿好了,就等这一刻。
“传令下去,全军迎战。”
将领们犹豫了。
“王爷,您的身体……”
“死不了。”
陈云宏打断他们,“蛮子打到家门口了,难道要本王躺在床上等死?”
他大步走出帐篷,翻身上马,拔出长剑。
“镇北军,随本王杀敌!”
他的声音依然洪亮,腰杆依然挺直,骑在马上依然威风凛凛。
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些细节,只有他自已知道。
两军在草原上相遇。蛮族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镇北军列阵,步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骑兵在两翼。
没有花哨的战术,没有巧妙的计谋,就是硬碰硬。
陈云宏骑在马上,站在阵中,长剑指向前方。
“杀!”
号角声响起,弓弩手齐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蛮族骑兵纷纷落马,但更多的骑兵冲上来,冲进步兵的阵型里,砍杀,践踏。
镇北军的步兵用长枪捅,用刀砍,用盾牌砸,死战不退。陈云宏没有留在后方,他冲在最前面。长剑挥舞,砍翻一个蛮族骑兵,又一个,再一个。他的甲胄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蛮族的还是他自已的。
他的胸口在隐隐作痛,喉咙发甜,但他咬着牙,没有吐出来。
“王爷!您退后!”一个将领冲过来,挡在他前面。
“滚开!”陈云宏一把推开他,继续往前冲。
镇北军的士兵们看着王爷冲在最前面,士气大振。
“王爷威武!镇北军威武!”
喊杀声震天动地,蛮族的骑兵开始动摇,开始后退,开始溃逃。
陈云宏追了三十里,直到蛮族骑兵消失在草原深处,才勒住马。
他骑在马上,看着蛮族逃跑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然后一口黑血喷出来,染红了马鬃。他趴在马背上,昏迷过去。
北疆城下,镇北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城墙。三天三夜的激战,陈云宏拖着中毒的身体,硬是把蛮族从镇北城一路赶回了北疆城。
狼王阿骨打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镇北军的大营,脸色铁青。
“不是说陈云宏病了吗?为什么还这么能打?”
他转过身,瞪着七长老。
七长老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老夫得到的消息,他确实中毒了。
仙人醉,无药可解。按理说,他现在应该躺在床上等死,不应该……”
“不应该?”
阿骨打打断他,“你自已看看!他的兵打到城下了!这叫等死?”
七长老沉默了。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仙人醉是麒麟商会的秘药,无色无味,无药可解。中者会慢慢虚弱,半个月后油尽灯枯。但陈云宏不但没死,反而生龙活虎地打到了北疆城下。
这不合理!
“再探。”
七长老对身边的黑衣人低声道,“查清楚,陈云宏到底怎么回事。”
黑衣人领命而去。
阿骨打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镇北军大营的灯火,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这座城,怕是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