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粮价已经飞上天,我是买了一石又一石!(2/2)
巴蜀到江海府,要翻过大巴山,走过剑门关,穿过整个四川盆地,再走水路。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运粮的脚夫背着一百斤粮食,走一个月,磨烂三双草鞋,到江海府的时候,人都瘦了一圈。运费比粮价还贵。但没关系,粮价更高。一石粮食在巴蜀卖两贯,运到江海府,运费五贯,朝廷收购价,二十贯。净赚十三贯。
背着粮食走一个月,赚十三贯。一个脚夫苦干一年,也就挣个零头。
消息传回巴蜀,整个四川都疯了。农民把家里的存粮拿出来,地主把粮仓搬空,商人把铺子盘出去换成粮食。
有人借高利贷买粮,有人卖房子买粮,有人把老婆的首饰当了买粮。
所有人都在赌,赌粮价不会跌。
通往江海府的路上,到处都是运粮的人。挑着担的,推着车的,赶着驴的,背着篓的。
官道上尘土飞扬,人喊马嘶,像赶集一样。
江海府的粮价还在涨。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粮商们看着价格一天一个样,眼睛都红了。有人开始惜售,今天二十贯,明天说不定五十贯,再等一天,再等一天。
朝廷的公告贴出来了。
“即日起,朝廷收购价上调至三十贯一石。”
整个江海府都炸了。
三十贯!
那些囤着粮食没卖的粮商,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那些已经把粮食卖了的,捶胸顿足,恨自已卖早了。
更多的人开始往江海府运粮,从四面八方,从天涯海角。一艘艘粮船,一队队马车,一群群脚夫,像潮水一样涌向江海府。
粮价还在涨。三十一贯,三十二贯,三十三贯。
一石粮食,三十五贯!
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三年,够在京城买一套宅子,够一个普通人挣一辈子。
朝廷的公告又贴出来了。
“即日起,朝廷收购价上调至三十五贯一石。”
整个江海府都安静了。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疯狂。
三十五贯!
那些当初借高利贷买粮的人,现在身家翻了十倍。
那些卖房子买粮的人,现在能买十套房子。
那些把老婆首饰当了的人,现在能给老婆买一百套首饰。所有人都觉得自已是天选之子,所有人都觉得粮价会一直涨下去。
没有人觉得会跌。怎么会跌呢?
朝廷在收,百姓在买,流民在增加,粮食在减少。供不应求,价格只会涨,不会跌。
江海府的官仓外面,永远排着长队。运粮的车队从早到晚,络绎不绝。仓库里的粮食堆得像山一样高,但陈楚还在收,来者不拒。
与此同时,江海府的街头巷尾,官府开设的粥铺也支起来了。
大铁锅,柴火旺,白花花的米粥在里面翻滚,香气飘出半条街。流民们端着碗,排着队,一人一碗,稠得能立起筷子。
“这是朝廷的粥?”一个老汉端着碗,不敢相信。
施粥的衙役点头。“吃吧。不够再添。”
老汉喝了一口,眼泪掉下来。
“好久没喝过这么稠的粥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吸溜吸溜地喝着,含糊不清地说:“听说朝廷不光管粥,还给发钱。”
“发钱?发什么钱?”
“买不起粮的,去官府登个记,按人头发钱。一人一天二十文。”
老汉愣住了。“二十文?”
衙役在旁边接话:“不光发钱。家里有病人,官府管看病。”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瘦弱的女人挤过来,怯怯地问:“我……我有个孩子,才三岁,能领钱吗?”
衙役点头。“能。去那边登个记就行。”
女人转身就跑。不一会儿,她抱着一个孩子回来了,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很大,怯生生地看着周围。
衙役端了一碗粥给她,女人接过来,喂给孩子喝。孩子喝了几口,抬起头,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安分。有人开始浑水摸鱼。
城东的王麻子,明明有粮吃,非要去领救济钱,还把自已打扮成叫花子,脸上抹了灰,衣服撕了几个洞。他挤在队伍里,混了三天,领了六十文。第四天,他又来了。
这次他没领到钱。衙役把他从队伍里揪出来,按在地上,当众打了三十板子。
“陛下有令,敢有浑水摸鱼、冒领救济者,杀无赦。”衙役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麻子趴在地上,屁股开花,哭爹喊娘。旁边的人看着,有人害怕,有人解气。一个老妇人啐了一口。
“活该。人家真正吃不上饭的都没领,你倒好,有粮吃还来抢。”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冒领了。救济的钱粮,一粒一文都落到了该落的人手里。
江海府的粮价还在涨。
那些囤粮的人,身家翻了几十倍。
他们觉得朝廷是个傻子,陈楚是个疯子,这天下马上就要姓别的姓了。
城楼上,钱明远看着
粮食这么多,为什么粮价还在涨?
朝廷收了这么多粮,为什么还在收?
远处的官道上,又有新的运粮车队到了。挑着担的,推着车的,赶着驴的,背着篓的,络绎不绝。所有人都兴高采烈,所有人都觉得自已发了大财。没有人觉得会跌。怎么会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