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是不是很得意?(二更)(2/2)
李娴婉携着灵溪回到偏院,虽只隔了一夜,但是已然恍如隔世。清晨,李娴婉入住御景园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传遍了每个角落。宋嬷嬷见着她们归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色,恭敬地福身道:“娘子安好。”
“我回来取些物件。”李娴婉轻声应着,脚步已踏入主屋。西暖阁里,阳光透过窗棂,在案几上投下斑驳光影。半成的画作静静躺在案头,墙上几幅墨迹已干的伞面画随风轻颤,墨香与纸香交织在暖阁里。
这方天地仿佛被诗韵浸透,一笔一画间皆是江南烟雨,一墨一色里尽显文人风骨。
李娴婉端坐在黄花梨木案前,纤指轻拈羊毫,砚中墨色渐浓。午后的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整个西暖阁映得通透明亮。
她腰背挺得笔直,脖颈微倾,凝神屏息间,笔锋在竹纸上流转。那手腕起落间,墨线时而如春蚕吐丝般绵密,时而似惊鸿掠水般飘逸。寻常的竹纸经她点染,顿时有了生气,墨竹仿佛能听见风声,兰草似可嗅到幽香。
李娴婉作画时总这般专注,眉间微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案头那方端砚里的墨汁干了又磨,磨了又干,她却浑然不觉。直到灵溪捧着铜盆进来,轻声提醒该收拾画具时,她才恍然惊觉。
李娴婉这才抬眼望向窗外,阳光投下的影子已经从东边的窗棂悄悄爬了很多。日头已近正午,画作却还未完成,她心里盘算着改日再续。
李娴婉转身走进内室,细细收拾起行装。贴身的素白中衣、换洗的藕荷色罗裙,还有梳妆台上的青瓷粉盒、象牙梳篦,一样样都收进了包袱。那幅未完成的工笔画和颜料匣子自然不能落下,她又顺手捎上了几件零碎物件,这才觉得收拾妥帖。
她收拾的行李并不多,御景园对她而言仿佛一场虚幻的梦境,反倒是那住了四年的偏院更让她觉得心安。那里的一砖一瓦都透着熟悉的气息,她总想着有朝一日还要回到那个小小的院落。
李娴婉将宋嬷嬷留在偏院看守门户,自己只带了灵溪和另一个贴身丫鬟,还有秦舟,踏上了返回御景园的路。
回府的路上,正巧碰见二房的四小姐裴云萝带着两个丫鬟迎面走来。她眼眶微红,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显然是方才在母亲凤氏那里受了委屈。原来她不过是说了句实话,道是兄长裴朔在外头胡作非为,如今被关进大理寺清醒清醒也好。
谁知这话瞬间触了凤氏的逆鳞,当即就变了脸色,斥责她怎生这般冷血无情。说什么裴朔到底是她亲哥哥,哪有妹妹不替兄长担心的道理?更骂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裴云萝被这一顿数落说得眼泪直往下掉,心里又委屈又愤懑。她素来知道母亲偏疼哥哥,今日更是看得真切,一时气急,连平日的礼数都顾不得了,带着两个庶女和各自的丫鬟出来了。
李娴婉和裴云萝可以说是狭路相逢,当真是冤家路窄。
李娴婉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只是带着人径直从她身旁走过,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
“你是不是很得意?”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一刹那,裴云萝忽然开口,声音里浸满了尖刻的讥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向对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