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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还想进云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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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月不在云府。

验亲之后,她就走了。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她那天从正厅冲出去之后,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闷了一整天。第二天一早,她的丫鬟来禀报说,月姑娘不在屋里了。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妆台上的首饰匣子空了,几件换洗的衣裳也不见了。

走了。

没有留字条。

云落听到云月不在的时候,站在窗前停了片刻。

片刻之后,她说了两个字:

"随她。

"

现在,关于陆氏的死讯传遍了内院。

丫鬟们端着茶盘从廊下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连茶杯碰碟子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婆子们聚在后院的角门口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嚼一块怕被人听见的舌根。

云落站在东厢房的窗前。

窗是开着的。腊月的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一缕一缕地飘。

她望着窗外。

窗外能看到一角围墙,围墙外面是天。天是灰的,阴沉沉的,像要下雪。再远处是城郊的方向——她当然看不到乱葬岗。隔着几里路、几重屋脊、几道城墙。

可她就是往那个方向看着。

面上不见悲。

也不见喜。

像三天前站在府门内看着陆氏被拖出去时一模一样的神情——空的。什么都没有的。一只被倒干了水的瓶子。

可她的嘴唇在动。

很轻。很慢。

"娘。

"

这一声不是叫陆氏。

"您看到了吗。

"

——害您的人,已经下去陪您了。

她的声音太轻了。风吹过来,把那几个字卷走了,吹散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里,一个音节都没有留下。

安怀比的行刑日定在后天。

罪名已经定了。案卷已经送了上去。刑部的朱批压在那份案卷的最后一页上,四个大字——秋后勿候。

不用等秋后了,就在这几日。

一个毒杀了她母亲的帮凶。

一个抛弃了亲生骨肉的懦夫。

一个用五两银子打发掉二十几年孽缘的——

她不想再去定义那个人了。

她收回了目光。

转过身去,走向桌案。桌案上铺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那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的安排。一项一项的,字迹端正,条理清晰。

她坐下来。

拿起笔。

在纸上最后一行字的后面,添了一笔。

——陆氏。已了。

两个字。

笔放下了。

她看着那张纸。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目光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件事。

嘴角没有弯。眼睛里没有光。

她只是在确认。

确认那张纸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被划掉了。

剩下的不多了。

窗外,风变大了。

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摇来摇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院子正中的石缸里,那层薄冰上又多了几条裂纹。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细细密密的,像蛛网。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窗台上。

一片雪。

小小的,薄薄的一片,落在青灰色的窗台石板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形状,就化了。

化成了一点水渍。

下雪了。

腊月的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从灰色的天幕上无声地坠下来。一片,两片,三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落在屋脊上,落在树梢上,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落在石缸的冰面上。

白的。

干干净净的白。

把这座老宅子、这条长街、这座金陵城,一层一层地覆盖了。

云落坐在桌案前,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

没有声音。

雪是无声的。

可她就是听见了——那种极轻极细的、像呼吸一样的声响。雪花落在枯叶上的声响。落在冰面上的声响。落在她窗台上的声响。

她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她睁开。

站起身来。

把桌案上那张纸折好了,收进袖中。

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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