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这哪里是过年,分明是遭罪(2/2)
冯氏见许晚辞那副沉闷且逆来顺受的模样就生气,猛地一拍桌子:“等什么呢?去啊!”
许晚辞颔首,起身正准备走,冯氏又在后面幽幽开口:“把你这身素净的衣服给我换了,穿这般寡淡进宫,让人瞧见还以为我们沈家苛待儿媳呢。”
许晚辞应声:“好。”
“再给我儿带套新制的衣袍,过年了,不能再让他穿着旧衣了。”
冯氏说着,又哽咽了起来:“这哪里是过年……分明是遭罪。”
沈以柔本就思念兄长,见母亲落泪,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跟着低声啜泣。
许晚辞刚走出几丈远,就听见身后屋里传来二人此起彼伏的哭声,那声音呜呜咽咽,如丧考妣般响彻整个院子。
她不由地摇了摇头,提步离去。
——
因前次入宫值守侍卫已然认得许晚辞,今日见她前来,并未多加阻拦,只引着她往沈行舟当值的偏殿走去。
沈行舟已经被折磨得多日未曾安眠,眼下青黑一片,面色蜡黄,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神色疲惫不堪。
屋中堆叠的卷轴从桌案蔓延到地上,几无落脚之处。
许晚辞进屋时,沈行舟正伏在案上批阅,待他看到许晚辞,顿时眼睛一亮。
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粉色的锦裙,头上一支赤金点翠发簪,缀着细碎明珠,耳上一对碧绿宝石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肌肤本就白皙,被这一身艳色一衬,更似莹玉一般容光逼人。
而那抹桃粉在这间堆满文书,昏暗沉闷的屋子里格外醒目。
沈行舟当即放下手中毛笔,快步迎上前,欣喜道:“辞儿,你来了。”
“可是思念为夫了。为夫再有……”
他本想说再有两日便能归家,可他看了眼屋中越来越多的卷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心中也没了底气。
前几日上头明明应允五日便可让他归家。
谁承想,五日后还有五日。
送来的卷轴非但未减,反倒一日多过一日,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
许晚辞环视了一圈满室的卷轴,又看了眼沈行舟浓重的黑眼圈和凹陷的面颊,还有那沾着墨渍好几日没换过的衣襟。
不禁感叹顾廷礼这留人的法子,也是够折磨人的。
她寻到一处勉强能放下食盒的案几,将里面的菜肴与饺子一一取出:“二爷,这是婆母命我送来的年夜饭,您趁热用些吧。”
“婆母吩咐的?”沈行舟脸上的喜色淡去几分,明显有些不悦。
“辞儿,你说这是母亲让你拿来的?”
许晚辞点点头,将一双象牙筷递到他面前。
沈行舟心头微涩,并没有接筷子,而是追问道:“辞儿,我们多日未见,你就半点不想为夫吗?”
“如果母亲不让你来,你还会来吗?”
许晚辞并没有接话,而是垂下眼,看了看那几样红彤彤的辣食。
“辞儿,你说话呀!”沈行舟有些急了。
其实在宫里的这几天,沈行舟原以为自己挂念的会是江清河。
可越是独处,他愈发发现,他想的是许晚辞,念的是许晚辞,甚至连偶尔伏在案几上小憩,梦中都是许晚辞的脸。
以往他入宫办差无论多少时日,即便是同僚的家眷频频探望,他也从不期盼许晚辞会来。
因为如果她真的来了,待江清河知晓后,一定会和他闹的。
如今,他竟时时刻刻都在盼着许晚辞能过来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