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最后一次放肆(2/2)
殿外则是另一番光景。
沈以柔被侍卫押走后,便被拖去了偏殿的刑台。
这刑台设在偏殿西侧的耳房之外,平日里专用来惩处宫中犯错的宫人,血腥气更是常年散不掉。
今晨刚有一个小宫女因失手打翻了二皇子的茶盏,被当众砍了双手。
而那失了双臂的宫女因失血过多早已昏死过去,像个物件一般地被扔在了一旁的地上。
沈以柔被押至刑台时,正瞧见宫人们正拿着布巾擦拭台阶上未干的血迹,暗红的一片刺目惊心。
她目光落在那宫女空荡荡的袖管上,又看见台阶上还未冲净的血迹,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蹿上天灵盖,眼前一黑,当即晕死过去。
押送她的侍卫见状,也懒得费事,便打算直接拔剑了结了她。
二人刚将沈以柔扔上刑台,手按上腰间剑柄时,便见一道人影从一旁的墙头跃下,稳稳落在二人面前。
“不可,不可。”
徐敬之拎起沈以柔的后领,面上挂着惯常的笑,“殿下有令,饶她不死。”
宫中人人皆知徐敬之是顾廷礼身边近臣,即便他不说此乃殿下之令,侍卫也不敢有半分阻拦,当即躬身行礼。
目送徐敬之拽着沈以柔,如同拎一只麻袋似的,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偏殿。
沈以柔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花园的回廊之下。
头顶是密密匝匝的紫藤花架,日光透过花叶间隙洒落,碎金般铺在她脸上。
她恍惚了一瞬,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场噩梦,偏过头,沈以柔瞧见徐敬之正坐在一旁的石栏上,手中捏着一枚石子把玩。
“徐大人……”她喃喃出声,还未完全清醒,便想伸手去拉他诉苦。
谁知她手刚伸出去,便见徐敬之虽面上笑意未减,手掌却毫不留情地朝她脸颊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沈以柔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徐大人……你为何打我?”
徐敬之一脸关切无辜的神情,凑近了些:“冤枉啊,沈小姐。方才你一直在哭喊殿下饶命,我唤你数声也不见醒,下官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唤你清醒。”
沈以柔捂着脸颊,一时也分不清他话中真假。
不过,经他这一提,方才在偏殿的经历骤然涌上心头。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中暗叹那位殿下实在可怖。
好半晌,她才颤声问道:“徐大人,方才殿中之人,究竟是哪位殿下?”
徐敬之闻言一时没憋住笑:“沈小姐,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你连对方身份都未曾弄清,便敢贸然上前,妄想攀附?”
“方才那位,便是近日大胜归朝,威震朝野的大皇子,顾廷礼。”
沈以柔早年便听过顾廷礼的传闻,战场上杀伐决断从无败绩,性情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若早知那人便是他,便是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徐敬之见她神色恍惚,又沉声补了一句:“莫说大皇子,便是陛下其余两位皇子,也皆不是好相与的。你方才也见了那被砍去双手的婢女。”
“这深宫之中,本就是吃人的地方,每日不知多少宫人因些许过失便丢了性命。”
“我劝你一句,日后若想觅得良人,便老老实实寻一个安分守己的寻常官吏,安稳度日,切莫再生出入宫攀附权贵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