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山河锁(2/2)
村中屋舍半塌,不见人烟,但村中央的打穀场上,却立著五座崭新的神龕。
龕中供奉的,正是狐、黄、白、柳、灰五尊邪神像,神像前摆著腐烂的供品,香炉中插著未燃尽的线香。
最诡异的是,每座神龕旁,都跪著三五个村民,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旧对著神像不断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求神君赐粮……”
“求神君救我儿病……”
“信女愿献阳寿三年,求神君降福……”
闻仲勒住墨麒麟,第三目开闔,金光扫过那些村民。
“魂魄被下了痴心咒。”闻仲声音冰冷。
“此咒恶毒,中者会对施咒者死心塌地,看他们眉心黑气,最多再撑半月,便会精血枯竭而亡。”
他翻身下麒麟,走到一座神龕前。
那跪拜的老嫗抬头,浑浊的眼睛盯著闻仲,忽然尖叫道:“你是王廷的官,你想害神君,滚开。”
老嫗竟抓起地上一块冻硬的土块,砸向闻仲。
闻仲不闪不避,土块在触及他身前三尺时,被无形气墙震为齏粉,他伸手按住老嫗额头,第三目金光大盛:“醒来。”
“啊。”老嫗惨叫一声,眼中黑气溃散,神智恢復清明。
她茫然四顾,看著神龕,看著自己枯瘦的双手,又看看身后破败的家园,忽然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我把家里麦子都献给了庙里,你还是病死了。神君,你为什么不显灵……”
哭声悽厉,在荒村中迴荡。
其余村民也陆续被王魔等人解除咒术,甦醒后,无不捶胸顿足,泣血哭诉。
“我女儿被选为神妃,送进庙就再没出来……”
“去年大旱,我们凑了十两银子求雨,结果一滴未下,庙祝却说我们心不诚……”
闻仲静静听著,面色铁青。
他转身,对隨军书记官道:“记下,曹州五通,罪加三等。一,以邪术控制百姓;二,骗取民財;三,强征童男童女为祭。”
书记官奋笔疾书,手在颤抖。
“鲁雄。”闻仲唤道。
“末將在。”
“留一队人马在此,护送百姓去后方营地,给予衣食医药。告诉他们,曹州平定后,王廷会派人来重建村落,分发粮种。”
“诺。”
大军继续前行。
当夜,在曹州城外三十里一处背风高地扎营。
营寨刚立,斥候来报:“曹州方向有一骑驰来,打著曹州候旗號。”
“放他进来。”
片刻,一骑至营前,马上骑士身著锦袍,面白无须,神色倨傲,至辕门竟不下马,高声道:
“奉曹州候令,王廷大军无故犯境,惊扰地方,触怒神灵。请闻太师速速退兵,並向五通神君请罪,否则神罚將至。”
“放肆。”鲁雄大怒,张弓便射。
箭矢如流星,擦著使者耳畔飞过,钉在地上,箭尾剧颤。
使者脸色一白,强作镇定:“你们敢……”
闻仲抬手止住鲁雄,他端坐墨麒麟上,俯视使者,第三目虽闭,但那股沙场累积的煞气,已让使者两股战战。
“回去告诉崇黑虎。”闻仲开口,声音不大。
“本帅奉王命,征討不臣,肃清妖邪。曹州候崇黑虎,囚禁王使,勾结妖神,对抗国法,荼毒百姓,罪证確凿,十恶不赦。”
“给尔主三日。一,放人;二,缚妖;三,自缚请罪。三日期满,大军破城……”
闻仲第三目骤然开闔,炽白神光如闪电划破雪夜,直射使者双目。
“啊。”使者惨叫一声,跌下马来,双眼流血,连滚带爬逃向曹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