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遗憾贯穿人生始终(2/2)
这是最后一艘诱饵船了。
再將这个白髮男孩杀死,便算得上是圆满。
一路上,他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不会再优柔寡断。
对他而言。
今天过去,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黑袍之下,在这些可怜人面前属於圣灵教邪魂师或者日月魂导师的身份,將会带著他亲手造就的这些因果,一同散去。
没有人会联想到这个邪魂师会是史莱克学院的魂导系代院长帆羽,更不会有人能联想到自己的妻子周漪到底策划了什么。
海鸥岛他已经去过了,定装魂导丹的確被引爆。
马林死了,他很难过,但也代表著一个知情者死去。
而当自己处理掉所有知情者,那便不会有人去提什么魔魂大白鯊皇嗣失窃,也不会有人会去探查里边的因果,也就杜绝了有外人会知道这里边的缘由。
周漪安全了,他也安全了。
杀人的人,只会是邪魂师,而不是他帆羽。
將三艘船全部击沉的是圣灵教,不是光荣的史莱克人。
他们的家属,那些被带到船上作为人质的可怜小傢伙们也会因为这样的仇恨而专心修炼,为史莱克发光发热,这样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海波东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道:
“家姐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为什么”
帆羽背著手,继续模仿著邪魂师该有的样子。
他用一副冷漠桀驁不驯的口气说道:
“我们邪魂师办事,从不讲任何道理。”
“杀了便杀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要怪,就怪这世道吧。”
铁石心肠下,看到海波东的样子难得多了一些惻隱之心。
帆羽也十分大度。
他打算给这最后一个知情者,也就是这不知为何没一块去史莱克船上的男孩一个最后的念想时间。
算算日子,等到那位宿老与自己匯合后——
有他在给自己背书撑腰,这颗蛋所带来的种种因果也就结束了。
扶大厦之將倾的自己也將带领魂导系更上一层楼。
“最后再看看吧...”
“作为邪魂师,我姑且给你...”
“这是最后的时间...”
海波东无暇顾及黑袍人在说著问著什么话。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冰雕一动不动。
记忆,回忆。
亲眼目睹的那一剎的感受都不断的在脑海中沉沦浮现,不断刺激著海波东的感官。
姐姐的过往,每一分的笑容与疲惫下的样子歷歷在目。
海波东颤动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发觉这些都是幻沫泡影。
留不住。
海波东突然感觉,一切似乎没有意义。
什么战斗,什么未来。
失去了重要的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意义可言。
刺骨的疼,锥心的痛。
五彩斑斕的世界化为了灰黑色,连带著海波东本该滚烫的热心,又被永冻的冰层重新封上。
明明...
不该是这样的啊。
海波东的脑海中,等他回来一切照旧——
回紫珍珠补给,去海神岛拜师,再找阿秀团圆。
想必那时他们一家都通过了武魂觉醒成为了魂师。
无论姐弟两的资质好坏与否,海波东也会尽全力为泠鳶与刘秀铺垫其未来的魂师之路。
他会优先將自己的斗技功法本土改编后传给她们,先行修炼些许岁月先人一步的泠鳶阿秀也会多几分自保之力。
然后...
然后等到了年纪,各自娶妻生子,嫁人或是別的什么...
他们想干什么就去干,他们想做什么就去做。
若自己达到此界巔峰,成就封號斗罗,或是重回斗皇修为。
就是姐姐突发奇想想去当个女皇帝,弟弟想要做航海王,海波东也会支持並且为其抹平一切障碍。
这个世界的人们不许,那他自取代之。
他海波东,一定会作为她们最坚定的后盾,站在他们身后默默支持。
海波东,甚至想过多年以后——
阿秀长大了,牵著他的爱人向自己介绍这是他刘秀这一生所钟爱的妻子。
“哥,这是我的爱人。”
“我们,很幸福。”
海波东也幻想过,姐姐在例如那海鸥礼堂之上举办了自己小小的婚礼。
她穿著那洁白的婚纱,在各自结交的亲朋好友的祝福下將礼花传递到自己手上,脸上洋溢著名为幸福的笑容。
“阿东,叫姐夫。”
“我呀,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了。”
“听到没,结婚了欺负我,我弟揍你!”
海波东感觉自己想必也会好好的去打量自己的姐夫,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与姐姐两厢情悦,有了白头偕老的念想。
毕竟,姐姐可是他们家唯一的女孩子,理当宠著。
。。
可她死了。
死在了这个冬天。
死的让海波东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泠鳶,死了。
海波东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也没有夺眶而出的落泪。
熟悉的感受,那来自灵魂的悲鸣和记忆如同潮水涌来。
他记起来了很多,那也是他今世不愿主动想起,也是掩埋在內心深处的前世记忆又一次因这股同样的伤痛而出现。
眼前的身影,与前世大抵是自己的挚爱,一个名为“蝶”的好女人的幻影逐渐重叠在了一起。
她们多像啊都是很好的女孩子。
可这相似的两人,却一一离他而去。
“而我海波东,却什么都来迟了。”
热泪划过两颊,泪流不止。
(以下取自《沙之澜歌》)
“別哭,哭了就不帅了。”
“大叔,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知道我的名字了,就叫蝶吧。”
“我也想要自由呀,这次我终於...做回了真正的自己。”
...
“阿东,海之光那首歌是妈妈交给我们的,我唱给你听呀。”
“海之光,多闪耀。”
“闪耀在,大洋之上。”
“无论时间跨越多少年。”
“我们终会相见...”
“阿东,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魂师。”
“我这残疾之身,如果可以...”
“我也想成为魂师,去寻找真正的自由。”
蝶走了,泠鳶走了。
自由的结果,又怎得如此残忍。
曾失去过爱情,又失去了亲情。
他海波东,又是一个人了。
捕鱼船在汪洋中沉浮,甲板上摇曳的灯火也被一阵狂风熄灭。
船外的暴雨仍未停歇,雨水也总会伴隨著季节流转,时间流逝,再次回归。
可死去的人。
却再也回不来了。
遗憾,总会贯穿人生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