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断头酒(下)(2/2)
目的呢,就是看看我跟阿欢的嘴,结实不结实。
楠姐把我们送回煤窑就走了,她不在这住。
我把阿欢扶回铁皮房,酒劲也上来了,倒头就睡。
......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我看见一双老北京布鞋,再往上看,正对上齐师爷的小眼睛。
脑子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昨晚我跟阿欢原来在外屋睡了一宿。
“醒了?”师爷对我说道,屋里只有他自己。
我昏昏沉沉地坐起身。
“楠婆子跟我讲了,薛亮是吧?你昨天表现不错。”他冷冷道。
我眉头皱了皱,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不好。
齐师爷见我表情,大概猜得出我的想法,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们。每一个新入行的,这断头酒,都少不了。毕竟干咱们这行的...嘴不严,可活不长。”
“断头酒?”
师爷摸出烟袋锅子,慢悠悠地填着烟丝:“这是老话了。早些年,咱们这行,新人入伙头一关,就是灌酒。三两黄汤下肚,是人是鬼,看得明白,要是酒后成了大嘴巴,把不该说的秃噜出去......”
他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那这顿酒,就当是给他送行了。”
“断头酒的叫法,慢慢就这么传下来了。”
我打了个寒战。
他娘的,合着老子跟阿欢昨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师爷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扯了扯嘴角:“当然,现在法治社会了,新人即便真说漏了嘴,也不能真杀人家。顶多就是,哪来的,回哪去。”
“这碗饭,你端不起,就别端了。”
我这才稍稍放心,想起昨天阿欢的表现,不由又有些担心:“师爷,那阿、阿欢呢?过了没?”
这位齐师爷似乎对阿欢格外宽容,摆摆手:“不碍事,你俩都过了。”
这下算是彻底入了伙。
见他这会儿没事,阿欢又没睡醒,我清了清嗓子,把这几天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师爷,你们这种事…找外人干放心的了哇?”
老话讲熟人好办事,社会上尚且如此,干盗墓这种掉脑袋的勾当,哪有在报纸上招工的?
齐师爷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到底是读书人,心思细啊。”
我抿着嘴等他回话。
齐师爷推了推眼镜:“曹总,就是那天你见的胖子,山西来的煤老板。上月听说这旮沓农民打井,挖出来点煤渣子,大手一挥把整片地圈了下来。
本来以为捡了个大漏,谁知道刚开工,几铲子下去,底下竟见了“红”。
十分扎眼的猩红色,乍一看,跟见了血一样。
工人们当场就撂了家伙,没人敢再动。
曹总也怵,前后请了四五拨看风水的先生,个个说得天花乱坠,可一下铲,拉出来还是红的。”
“周围都传,好好的煤窑闹了鬼,所有的工人也就跑了个干净……”
妈的,我心里暗骂一嘴。
怪不得没人呢?合着底下闹鬼?
“师、师爷,你不怕?”我哆哆嗦嗦说道,脑子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哪知齐师爷嗤笑一声:“怕?怕个卵!”
“哪有什么血?底下是个明代窑口,匠人在墓砖里掺了朱砂,地下水一泡,朱砂化开渗进土里,看着吓人罢了。”
“那些个风水先生,朱砂和血都分不清,也敢自称看事的?”
“哦哦。”
我微微点头,可心底的疑惑并未减少多少。曹总家大业大,连个知根知底的工人都划拉不出来?
看着荒山下忙活的几名力工,我直接问了出来:“师爷,人多口杂,犯得上找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