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枕睡(1/2)
崔则明见她面色苦楚,一眼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云笈趴在案几上,故作病弱地惹他垂怜,“许是被甩出去时用劲过猛,这房梁老在打旋,绕得我头有些晕。”
崔则明晦暗深深地看着她。
他没见过这么娇柔的人,这么点力就晕成这样,要是他真的苛待她,使足了力道往外一甩,怕是她整个人连着直棂窗都得甩飞了出去。
“你还趴着作甚,还不躺下去?”
云笈躺在了暖炕上,重重地阖起了双目。
许是熬夜做账不得眠的缘故,又胆战心惊地经了他的这一番盘问,她累极倦极,整个人都快燃尽了,困意势如山倒,压得她沉沉地醒不过来。
崔则明看遍了整个书房,都找不出一个软枕,朝外唤了一声:
“来人。”
“老奴在。”孔嬷嬷立时推门进来,躬身听候差遣。
“去给夫人取个软枕过来。”
“老奴这就去取。”
孔嬷嬷退出房门前,余光瞥见大夫人在暖炕上歇着,悬着的心落下来,她终于踏实了。
她之前目睹大爷连拖带拽地将夫人扯进门,生怕大爷对大夫人动粗,如今看来,大爷再怎么气怒上头,也不会对大夫人失去理智,大爷终究是会疼惜人的。
崔则明解下身上的回字纹织金锦长袍,披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轻轻地抬起她的头,放到了怀里枕着,低眼瞧着她清浅的呼吸,竟是酣睡了过去。
“事情还没跟你追究到底,让你躺着,你倒好——”
他拨弄着她微微颦蹙的春黛,怨气未消地道,“舒舒服服的就给我睡过去了,我还没治你的罪。”
云笈睡得深沉,对他的话全无一点反应。
崔则明低眼看着她,似是明白了在朝贺宴上,裴昀为何总是盯着她不放。
她看似冷淡的五官轮廓,其实有着极其精致的骨相做底,越是看久了,越是能看出那深藏的古典韵致,勾着人上瘾。
他抬手解下她高髻上的步摇金钗,堆云的青丝松松垮垮地落下来,如软缎般缠绕在他的腕上。
她的耳垂上坠了金嵌宝耳环,扣得死紧,如何都解不下来。
恰巧孔嬷嬷在书房外叩了门,“大爷,软枕送过来了。”
“进来。”
崔则明头也不抬地问了她道,“这耳环怎么解?”
孔嬷嬷立在一旁,也不上手帮衬着,只笑着回道,“夫人的耳环侧面有个搭扣,轻轻往下一拨,这坠子就解下来了。”
崔则明依言去做,果真解下了她耳上的金嵌宝耳环,不动声色地说:
“软枕放在暖炕上。”
“是,老奴退下了。”
崔则明在孔嬷嬷掩了书房门出去后,用指腹摩擦着她圆润的耳珠,不似上回在宫宴上那般暴力,他只轻轻擦红了她的耳垂,便松手放了她。
再有下次,她胆敢犯了他的忌,他定然饶不了她。
霍羲被卫兵抬进了下人房里诊治。
他死死地咬住嘴里的巾帕,面部青筋狰狞,由着卫兵在皮开肉绽的臀上撒金疮药。
“这回不躺个十天半个月,你休想下得了床。”
武判官李修己掀开了那些破布烂絮,察看起了他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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