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捏碎(1/2)
云笈深知崔则明的为人,他做事向来十拿九稳,轻易不会打草惊蛇。
既是开口问了,那么他定然将她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她对裴昀的旖旎情思,早在前世的那场大火中就已经焚毁殆尽。
火势渐起时裴昀没有冲进来救她,后来任凭他如何辩解,她都没法说服自己去释怀。
他们之间横亘的鸿沟,是崔则明抱着她冲出火海烧焦的那一片片肌肤腠理,正是她以这种方式得救,她才忘不了,也始终放不下这个芥蒂。
前世的朝贺宴上,她没有遇到裴昀,更不清楚他会在大殿上献出乾王向成和帝投诚。
“旧时爹爹在黔州做监察御史,与当时还是知州的裴公交好,我曾在家宴上见过裴小将军。”
“见过几回?”
崔则明深深地凝着她,薄情眼里尽是戏谑之意。
按说她坦白至此,他就该大度地揭过这茬,再不过问才是,偏他不遂了她的愿,非要刨根究底地追问下去。
云笈迎着他嘲弄的目光,淡淡地扯了笑道,“三四回吧。”
“听闻顾裴两家是世交,经年往来不断,如此私交,两家就没想过缔结秦晋之好?”
“有过。”
云笈避开了他话里的锋芒,“不过是祖父那一辈口头说过要联姻,至于是哪个小辈和裴家结亲,因为从没定下过三书六礼,我不便多说什么,夫君也不该继续往下多问。”
宫宴开席,女使捧着珍馐菜肴鱼贯而入,将一盏盏银器端呈到宴桌上。
舞姬踏着鼓点翩跹而入,腰肢细软如嫩柳,旋起的裙袂如涟漪波荡,千般袅娜的献舞,引来臣子们的热切注目。
崔则明对眼前的歌舞不为所动,他潦草地动了几下筷子,冷不防地来一句,“又看。”
云笈蓦然寒透了身子,藏于宽袖下的手指绞拧在了一起。
崔则明顺着裴昀的目光,眼神悬落在她低低垂着的眼皮上,好事地道:
“裴小将军正盯着夫人看得出神。”
“夫君怎知他看的不是舞姬而是我?”
“舞姬散了,夫人直眼看过去不就知晓了。”
崔则明拿起宴桌上的酒盏,晃了晃里面的流香酒,一饮而尽。
云笈放下筷子,拿过酒壶替他将御酒满上,“他看我如何,不看我又如何,左右都是些不相干的人,我的眼里仅仅容得下夫君一人。”
崔则明定眼细细地看过去,在那明澈的水眸里,平静地只看得到他一人而已。
歌舞散尽,鼓点止息,对面席位上忽而传来一道刺耳的碎瓷声,云笈猛然抬眼看过去,就见裴昀捏碎了手中的酒盏,几滴血落在了绒白的毯子上。
皇后娘娘关切地问起,“裴小将军伤势如何,要不要传唤太医?”
裴昀从席位上起身,恭身参拜道:“启禀皇后娘娘,末将无碍。”
皇后娘娘看着他血迹斑斑的手,不依地说:
“来人,传唤太医给裴小将军包扎伤口,看着就是个不会顾念己身的人,年岁也不小了,不知在西北驻地,你可有娶妻生子?”
“末将未曾娶妻。”
裴昀如实向上禀报。
皇后娘娘稍显意外地看着他,不过是随口一问,不成想过他过了及冠之年竟还未成娶妻,瞥见大殿上附耳低语的世家贵女,不经喜笑地开了口:
“裴小将军为何迟迟不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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