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私心(2/2)
云笈听了这话后心下凛然,经不住问道,“婶娘,是不是有人来府邸提亲了?”
顾二夫人倒没瞒着她,说起这事来还有些许的满意。
“御史台的右谏议大夫贺年,是你二叔的至交好友,他家的嫡次子在宫里担任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大小是个官身,贺大人看中了咱们顾家的清贵门第,有意为他家的嫡次子求娶珊儿为妻。”
云笈耳里嗡嗡作响,似是将这话听进了耳里,又似是什么也没听到。
贺家就是个龙潭虎穴,贺清长更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前世她在崔则明的冷嘲下,方才得知云珊在夫家被蹂躏摧残,早已折磨得不成人样。
她闯进贺家找到云珊的时候,见她瘦骨伶仃地蜷缩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上下遍布青紫,双眼浑浊地流下一行行血泪,嘴里只会一个劲地喊疼。
从那时起,她就厌恶了一切加诸于盛名之上的美德,譬如清高,譬如傲骨,譬如矜贵,变得嫉恶如仇。
那一夜落下大雪,她在外书房门口跪到三更。
一柄黑绸伞撑开了顶上的风雪,她僵僵地抱住了那人的朝靴朝他叩了首,生平头一回求了他:
“杀了贺清长。”
顾云珊听她们谈起了婚事,菲薄的面皮再也撑不住,嫣然成粉色。
“谁说我要嫁人了?你们休想打我的主意,我偏要赖在家里不走,死活都不嫁。”
她嘴上不服气,杏脸桃腮却泄露了她的羞涩,再也抵不住地红透了底,见丫鬟嬷嬷们全都捂了嘴在偷笑,她羞愤地跳下了暖炕,逃似地跑走了。
顾二夫人一时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满腹心思全然写在脸上,没有半点城府,不给她找一个温柔敦厚的郎君嫁了,我怎么放心得下。”
“那就别让珊儿嫁给武将。”
云笈状似无意地说了这么句话,一派风轻云淡。
她看到云珊的率性烂漫,不会像顾二夫人那般叱责压制,反而下定了决心,在往后的岁月里要教会她如何守住这份良善。
正如她知晓了云珊前世被凌虐至死的下场,不会张口就去说贺家的险恶,而是会将更好的门户摆在明面上,将贺家给比下去。
顾二夫人有所顾虑地道,“笈儿,是不是崔将军待你不好?”
“大爷在官场上锐意进取,年后升迁在望,院里又不收通房,不纳娇妾,我对他又怎会不满意。”
云笈避重就轻地说,“只是在顾家耳濡目染了文臣的儒雅风流,再面对武将的蛮横粗野后,多少会有些失意。”
顾二夫人凝住了秀眉,显然是将这些话给听了进去。
云笈抚着她的手道,“婶娘,春闱在即,不知又有多少风致俊朗的后生跃入龙门,珊儿还小,我们不妨再等等,多看看。”
“是该好好地相看。”
顾二夫人说着从大袖衫里取出两张银票,强硬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你带来的绢帛丝绸、金银器物,府邸都收下了,只是这银票必须得拿回去。”
云笈连连摆手,拒不收回银票不说,还从椿萱的手里拿过一方锦盒,取出里面的三千两银票,全都塞给了顾二夫人。
“顾家如今光景惨淡,婶娘当家作主,该是比谁都清楚,府邸两个姐儿待嫁闺中,三个哥儿尚未娶妻,库房里哪还拿得出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给他们置办嫁妆聘礼。”
顾二夫人被她说到了难处,潸然地红了眼,隐忍地攒住了手里的银票,再不敢往外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