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情(2/2)
绢帛屏风上画着一株挺秀的玉兰,枝上两只啾啾在鸣的麻雀,余下的留白处,明晰地透出了那人虎背劲腰螳螂腿的轮廓。
“看着作甚?”
崔则明幽幽地斥了她一声,“还不把内裳拿过来。”
云笈早就避讳地偏过了头,何曾往他身上睃去一眼?平白无故地被他指责,她都没法子说理去。
她扫了一眼盥室,在衣橱上方找到了他的亵裤内衫,隔着插屏,别过脸地将衣裳往里递了进去。
崔则明拿过她手上的衣裳,见她垂首立于屏风后再没了动作,一看就是没伺候过人更衣的,凉飕飕地道:
“眼睛也不知往哪里看,爷的朝服呢?”
云笈攒紧了琵琶袖里的手指,若非有求于人,她不会如此听候他的差遣。
她从衣架上取下那套华虫绣虎的绯色朝服,绕过画屏,端方地呈到了他的跟前。
崔则明伸直了双臂,等着她伺候更衣。
云笈震了震手上的黑白间色交领里衣,从袖口贯入,系扣于他腰侧,又套了件衬袍上去,而后在外拢上了暗纹圆领朝服,理了理衣襟,将领口堆叠齐整。
她环过他的腰身,束紧了白玉革带,那低眉敛目的恭顺样儿,他怎么瞧怎么舒坦。
“革带紧了。”
崔则明冷冷地说了她道,“夫人是不会伺候人,还是单单地不想伺候我?”
云笈听着那刻薄的话语,对他忍了又忍,这才松了革带,环着腰身又给他重新系上。
“夫君觉得池映伺候得如何?”
“怎么?”
“我比不上池映伺候得好,那是夫君没让我日日近身服侍。”
云笈取了架上的外氅给他披上,纤纤素指缠了系绳,轻巧地打了个结。
“便是我伺候得比池映好,夫君也不该将我当作丫鬟使唤,毕竟尊卑有别,夫君更应好生待我才是。”
崔则明见她那张嘴还是亦如以往般尖酸不饶人,合着他横竖说她什么都不对。
“夫人就是这般求人的?”
云笈被这森然的话语吓到,结带一松,系绳就从手中滑了出去。
崔则明扯过系绳草草地打了个结,轻嘴薄舌地数落了她:
“跨火盆,洒甘露,洗斋沐香草水,与其整这些没用的花招,夫人不如哭得梨花带雨些,兴许这样求我还管用。”
云笈往后退让,默默地站到了边上。
她看着他走出盥室,领着一众侍卫离开了清晖院,想到他此番回来沐浴更衣,如此拘于礼仪,定是连夜进宫见太子去了。
一想到他扔下的那些话,她便羞愤得无地自容。
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花招,但他受了她的“好意”,就得把事情给办妥了,不然休怪她以后缠着他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