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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拍卖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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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换了一身深色便服,从驿馆侧门离开。

他们走后,阿阮帮着孙思远将他桌上的瓶瓶罐罐和医书放入房中安置好。

君别影则踱步到云清音房中,斜倚在门框上,看着她道:

“赵文谦此人,你怎么看?”

云清音抬眸:“有本事,也有野心。能以女子之身,扮作男子多年不露破绽,稳坐知府之位,治下也算井井有条,是个人物。”

君别影皱眉,“可她为神药做保,正常朝廷官员,断不会做出这种做保举动的。若成还好,若是不成,必将身败名裂,仕途难成。”

“明日要不让萧烛青他们暗中查查这位赵知府的过往,了解一下她身患头风重症时和服用神药后的变化,以及都接触过哪些特别的人。”

云清音道:“我们先等等今晚烛青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阿阮走了过来,不解地问:“云姐姐,那个神药如果真的不好,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相信,连知府大人都这么说呢?”

云清音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笑了一下,目光柔和:“因为这世间,痛苦与欲望太多了。”

“久病者求康复,困顿者求解脱,贪婪者求暴利。”

“当有一种东西,被宣扬能立刻满足这些渴望时,哪怕它透着诡异,也总会有人愿意去相信,甚至不惜代价去追逐。”

“可若这东西是假的,那他们的追逐不就打了水漂?”阿阮一知半解。

君别影悠悠插话:“小阿阮,有一个词,叫做趋之若鹜,纵知前路有疑,仍抵不住心中妄念。”

他又看着云清音,意有所指,“世人皆为执念所驱,哪管真假。”

阿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云清音面无波澜,不理会君别影的言外之意。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萧烛青和寒锋一前一后返回。

两人带回了市井间互相传递的零碎消息。

萧烛青先道:“总捕,王爷,我去了几个茶楼酒肆探听,关于神药的传言确实满天飞,版本也众多。

“有说是一游方道士在秦岭采药时偶得仙方,有说是前朝皇室遗落的长生丹残方所制,越传越玄乎。”

他饮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继续道:“有几个说法比较一致,一是此药约在半年前出现在陕州城,最初只是小范围秘密流传,知道的都是一些富商和江湖大佬,那时价格还不是天价。”

“约一个半月前,神药的名声忽然爆开,据说是因为治好了某位极有身份之人的陈年顽疾。”

“现在想来,很可能指的就是赵知府的头风。自此以后,求药者如同过江之鲫,接连不断。”

“二是此药形态是香丸,打开里面包有淡金色的粉末,服用方法多是直接吞服,少数人会点燃后吸入烟气。”

“服用后确实有百病皆消之感,且整个人飘飘欲仙,如登极乐。但是时间很短,药效过去后,人会异常疲惫,情绪低落。而且……”

萧烛青缓了缓,又继续,“有传言说用过一次的人,总会想用第二次,第三次,间隔时间还越来越短。”

“只是这种说法被那些推崇神药的人斥为谣言,说是对祥瑞的污蔑。仅在私下里流传,不敢在明面上传。”

寒锋的收获更偏向于江湖黑市渠道:“聚宝阁是陕州老字号珍宝行,东家姓钱,背景不算复杂,近两个月与几位突然发家的药材商往来密切。”

“作保拍卖会的乡绅,除了两位本地清誉颇高的老员外,另外三位都是近半年才在陕州崭露头角的外来富商,经营着药材和西域珍宝生意,个个出手阔绰,与官府,其实就是赵知府,走得特别近。”

“黑市上,此药价格已被炒到一万五千两上下,且根本无货。暗中还有风声放出,拍卖会后,会有稳定的供货渠道,只是门槛极高,不仅需要钱,还需要……资格。”

寒锋说完,静立一旁不再言语,今晚他已经说了自出行以来最长的一段话,也是难为他沉默寡言的性子了。

“呵,还资格?”君别影嗤笑,“背后之人不止想赚钱,还想筛选一批自己人呐!”

云清音纤长的手指,不经意敲击桌面,这是她思考时会有的习惯。

“服用后情绪低落,渴望再用……这是成瘾的征兆已现。”

云清音道,“所谓资格,不过是一种控制手段。赵文谦,或许就是他们选中展示给世人看的成功范例,也是他们打入官府的棋子。”

“好歹毒的心思。”孙思远面色冷肃,“此药绝不可流传开来!”

云清音抬起眼,冷冷道:“烛青,寒锋,趁拍卖会还未开始,继续暗中打探,查清那三位新兴富商的底细,看看他们与赵文谦之间具体有何关联。”

“孙大夫,阿阮,你们可借采买药材之名,去城中各大药铺看看,是否有异常的药物进出,比如某些能令人致幻、成瘾的药材。”

“是!”四人都应下。

君别影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陕州城不夜的灯火,感慨道:“这陕州城,比之怀州的血雨腥风,也不遑多让。只不过,一个在明处动刀,一个在暗处……蚀骨摄魂。”

夜色更深,一轮秋月垂挂枝头,云清音挥手,让众人都回去歇息。

有什么事,睡醒再说。

接下来两日,陕州城因着拍卖会临近,显得越发热闹。

街头巷尾关于神药的议论热度不减,外来者明显增多,客栈酒楼的生意好到掌柜们合不拢嘴。

云清音一行人也未一直待在驿馆。

孙思远带着阿阮,以游方郎中与小徒弟的身份,走访了城内数家颇有声望的药铺。

阿阮年纪小,眼神纯真,又是女孩,不易引人戒备,孙思远教她如何装作对一些药材好奇,旁敲侧击向伙计打听。

一圈下来,真让他们发现了些蹊跷。

近两月,有几家药铺都接过几笔不小的订单,采购的多是些曼陀罗花、罂粟壳、天仙子等具有镇痛、致幻、麻醉作用的药材。

伙计说买家神秘,每次夜里来取都戴斗篷,且都是一次性现银交易,出门就不见踪影。

这些药材本身可入药,但如此大量集中被匿名买走,实非寻常。

萧烛青和寒锋利用各自渠道,摸清了三位新兴富商的底细。

三人来自不同的州府,发家史模糊不清,且都在极短时间内积累了惊人财富,在陕州站稳脚跟。

寒锋更打听到,这三人除了明面上的生意,暗地里还涉及几条通往秦岭深山的货运。

而关于赵文谦,萧烛青从州府衙门一个老书吏那里,用一壶好酒套出些旧事。

赵文谦是五年前上任,行事低调谨慎,政绩尚可,与同僚关系平淡。

此人颇为神秘,她甚少提及家世,也从未接家眷上任。

从半年前开始,赵文谦的头风症加剧,频频告假,衙门事务多交由同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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