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不装了(1/2)
石屋内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君别影脸上病弱的伪装彻底褪去。
孙思远走到门边,指尖在木门上一抹,放在鼻下嗅了嗅,道:“门上涂了药,有安神麻痹之效,气味很淡,没有烈性成分。”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朱红色药丸分给众人:“都含在舌下,这药可解寻常迷药,提振精神。”
云清音接过药丸含了,目光扫视他们待的这间石屋。
墙壁是之前在山洞里见过的那种山岩,嵌着几块萤光石,此时尚在白天,天还未暗透,荧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萧烛青检查了陶罐和水:“水是干净的。”
“他们若要下药,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君别影坐在桌边,用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小摆件,淡淡道。
寒锋背靠墙壁,盯着门缝处透进来的光影,目光有些沉寂。
云清音走到墙边,指尖抚过岩壁上残留着的凿痕。
那些凿痕一、二、三、四排列整齐,有人在这里进行过计数。
她沿着墙壁慢慢走动,走到一处墙角处停下,蹲下身。
地面上积着一层薄灰,在墙角与墙壁相接处,灰尘有被蹭开的痕迹,云清音吹开剩下的灰尘,露出底下已经干涸的暗红污渍。
是血。
“这屋子关过人。”她低声道。
君别影踱到她身边,垂眸看着墙角的污渍,琥珀色的眸子深邃难测:“岩贡长老的官话说得太流利了,一个深居魂岭,算得上是与世隔绝的部落长老,怎会有这般官话水准?除非他们与外界一直有联系。”
萧烛青皱眉:“他看总捕的眼神很不对劲。”
“何止不对劲。”孙思远闻言一嗤,“土着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猎物。尤其是对云总捕,岩长老最后那一眼,简直就是在评估一件祭品。”
“祭品”二字让屋内气氛一沉。
寒锋将他的视线投到云清音身上。
云清音站起身,神色没什么变化,好似被重点关注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既来之,则安之。他们人多,目的不明,我们先休整,恢复自身体力,若有变,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
萧烛青问道:“你们说,土着和花海有什么关系?”
君别影慢步走到石床边,感受一下石床的硬度,皱了皱眉。而后想想今晚要睡大通铺,云清音也在,眉头又舒展开。
他靠着石床坐下,指尖轻轻敲击床沿,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花海陷阱必然是人为布置,用的还是火油罐子,要么是部落自己设的,要么是设陷阱的人与部落有合作。”
“而且龙脉图的线索指向魂岭花海,花海底下却是个要人命的陷阱。而陷阱附近,偏偏藏着这样一个部落。太巧了。”
云清音颔首:“王爷的意思是,龙脉图要么在部落手中?要么他们知道图的下落?”
“可能。”君别影道,“总之,这个部落绝不简单。”
正说着,两名土着青年端着木托盘进来,上面摆放着烤熟的兽肉,还有一些几样山果,搭配了一陶碗浓汤。
他们将食物放在石床上,也不说话,只深深看了云清音一眼,便退了出去,重新关上门。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萧烛青盯着那碗浓汤,汤色乳白,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草药叶子,他吸了吸鼻子,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咕叫唤。
孙思远上前,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依次插入肉、果、汤中。
银针没有变黑。
他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入汤中,粉末迅速溶解,汤色无变化。
“无毒,至少我带的试毒药验不出来。”孙思远道,“不过这些草药的气味,闻上去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吃饱才有力气。”云清音率先撕下一块兽肉,放入口中咀嚼。
肉质焦熟,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料味,入口和牛羊肉没什么区别,是可食用的。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进食。一大块的无名兽肉,很快就分食干净。
就是那碗汤无人去碰。
食物下肚,疲惫感稍稍缓解,几个各自找了个位置坐着消食。
石屋内弥漫的淡淡药香,加上食物中可能含有的安神成分,让人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萧烛青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眼皮道:“总捕,我有点困……”
“轮流休息。”云清音道,“烛青,寒锋,你们先睡一个时辰。孙大夫,王爷,你们随后。我守第一轮。”
“不行,您身上有伤,还是我守第一轮吧,我还能再撑撑。”萧烛青摇头。
云清音语气坚持,“这是命令。”
萧烛青知道拗不过她,便和衣在石床上躺下。寒锋和孙思远也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君别影没去休憩,走到云清音身边,挨着她坐下。
“本王不困,陪总捕说说话。”
云清音侧目看他:“王爷想说什么?”
君别影睫毛低垂,掩去他眼里的浪涛:“云总捕有想过,明雍帝为何派我来吗?”
云清音低头沉默,半晌才抬头:“陛下自有深意。”
“呵呵。”
轻笑声传来,云清音一抬眸,对上了君别影的目光。
他真的长得很好看,长长的睫毛,优秀的眉眼,一举一动都带着摄人的气度。
即使一脸病容,仍让人想不自觉靠近他,去揣度他的心思。
云清音不解,为何这般好看的人儿,需要用到装病来伪装自己。
他不累吗?
不累的男人眼里闪着认真,自顾自说道:“我这位皇兄,最擅长的就是将所有人都摆在他想要的棋位上。”
“派我这样一个病弱无用,空有皇叔名头的废物,来岭南协理寻图,表面上是对此事重视,实则是把我丢出京城,远离他掌握的权力中心。若我死在岭南,他能少了个许多麻烦。”
“虽然我对那个位置,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说得云淡风轻,一点也没有身为皇室宗族的自觉,语气里对明雍帝的嘲弄大剌剌地展示在她面前。
云清音没有接话。
朝堂争斗,她不便置评,但君别影的话,她听进去了。
“可他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君别影眼里印着她的轮廓,“云清音,你是个纯粹的人。你眼里只有案子、真相、律法、责任。你不适合掺和这些弯弯绕绕。”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云清音淡淡道,“我既为臣,便只听令行事。”
“哪怕令你送死?”
“若有必要。”
君别影盯着她看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将头移过去,靠在了她肩上:“那我得盯紧些,免得你这一根筋的总捕真把自己交代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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