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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你到底是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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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不能。

沈安心的眼神还是其次,真正叫他收手的,是她身后忽然传来的一声极轻的咳嗽。

老先生不知何时从灶房摸了把铁勺攥在手里,虽然抖得厉害,架势到底是摆出来了。

廊下年纪大些的男孩也站了起来,把小的护到身后。

管事收回手,嗤了一声。

“行啊,还有帮手。”

他往后退了两步,朝打手们一扬下巴。

“给我搬东西,桌椅板凳全丢出去,人不走,东西先走。”

四个打手应声而动,其中一个抄起廊下的矮凳就往院门口扔。

凳子摔在地上,一条腿断了,滚到沈安心脚边。

那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沈安心蹲下身,把小女孩拢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快,肚子碍着事,可站稳之后便从腰间布囊里摸出一沓银票,也不数,直接拍在管事胸口。

“一百两。”

管事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嚣张褪了个干净,换上满头的雾水。

“赔你跑这一趟的腿脚钱。”

沈安心说完,又从布囊里掏出第二沓。

“五百两,买你跪下来给这些孩子道歉。”

院子里安静了。

打手们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望过来。

管事盯着那沓银票,喉结滚了一圈。

一百两是寻常人家三年的嚼用,五百两够他把京城南门的宅子翻新两遍。

可他没接。

他何尝不想接,只是处处透着蹊跷。

一个穿粗布的中年妇人,腰间随随便便掏出六百两银票,票面还是通汇钱庄的大额。

通汇钱庄,三品以上官员和皇商方有资格开户。

管事眯起眼,重新打量她。

簪子的效果已经彻底消了。

沈安心眼角那颗泪痣红得扎眼,一双桃花眼冷冷地望过来,哪还有半分粗使宫女的寡淡。

但管事不认识皇后。

他见过最大的官,是主子那位户部侍郎姐夫,隔着轿帘说过两句话的交情。

“你到底是谁?”

管事退了半步。

沈安心没答他的话,把银票收回去,换了个姿势,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偏头看着管事。

“你说你家三爷是户部侍郎的小舅子。”

“那户部侍郎叫什么?”

管事嘴皮子哆嗦了一下,到底是狐假虎威惯了的人,硬着脖子答:“周,周廷安。”

沈安心点了点头。

“周廷安,正四品,永安元年九月由原户部郎中擢升,主管漕运与地方粮储调拨。”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上个月户部秋粮入库清册上,他签字画押的数目是一百一十二万石,比去年多了一成。”

管事的脸白了。

“但这间善堂领到的抚恤粮。”

沈安心从灶台方向捡了一把霉米,扬手撒在管事面前。

“掺沙掺壳,发霉变质。”

碎米壳落在管事绸缎袍子上,灰扑扑的。

“一百一十二万石进了库,出来的是这个。”

沈安心拍了拍手。

“中间那些粮食去了哪儿,你家三爷知不知道?”

管事的腿软了。

他终于察觉面前这个女人不是善堂帮工,也不是哪个官员的外室,张口就能报出户部四品官的履历和今年的粮储数据,这等人物,要么是朝中的人,要么便是他拿命也碰不得的贵主。

“来人!”

管事扯着嗓子朝打手们吼。

“给我......”

那声音到了嗓子口,硬生生断了。

因为院门口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石青色便服,料子剪裁利落,不着绣纹,腰间别着不起眼的玉佩,发髻以乌木簪束着,乍看与寻常富户无甚分别。

可他往那儿一站,什么都没做,院子里所有人的呼吸便矮了一截。

萧承之走进院门,步子不快。

他的目光从打手身上掠过,从管事身上掠过,从老先生手里的铁勺上掠过,最后落在沈安心身上。

准确些说,落在她那件粗布衣裳上。

又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他走上前,脱下外袍,抖开,裹在她肩上,手劲收着,轻得不能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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