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三日之内,她的血会烧干净。(1/2)
寿宴设在太和殿。
沈安心站在宫门外,仰头看了眼殿顶的鸱吻,心里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老天爷,保佑今晚别翻车。翻车了我连和离费都拿不到。”
凌骁走在她前半步,左手自然垂落,指尖擦过她的手背,碰了碰,又收回去。
动作极快,快到身后跟着的禁军看不出端倪。
沈安心的心跳漏了一拍。
殿门大开,金碧辉煌的光劈面涌来,丝竹声,谈笑声,觥筹交错声搅在一处,热闹得不像宫里,倒像庙会。
靖嘉帝高坐龙椅,明黄龙袍换了件新的,面色红润,精神极好。
太好了。
好得不正常。
沈安心扫了一眼他额角的青筋和指甲缝里淡淡的朱红痕迹。
“刚吃过红丸,嗑药嗑出了好气色,这不就是古代版兴奋剂么。”
“首辅凌骁,携妻沈氏,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凌骁嗓音沉稳,恰好盖过满殿丝竹。
靖嘉帝笑了笑,目光越过凌骁,落在沈安心脸上。
她今日换了一身海棠红织金长裙,妆容精致,右颊上那道做出来的红痕若隐若现。
“沈夫人的脸,好些了?”
“回陛下,还没好全,劳陛下挂心。”
沈安心低头,语气温顺。
靖嘉帝的笑意深了一分。
“赐座。”
沈安心在左侧第三排落座,余光扫了一圈。
内阁次辅王延年坐在对面,端茶的手微微发抖。
兵部尚书的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两广总督的眼珠子一直往凌骁方向飘。
“到齐了,全员到场。”
寿礼一份份呈上来,金器,玉器,字画,珊瑚树,流水般从殿门口抬进来,每件都价值连城,每件靖嘉帝都只扫了眼便挥手叫人搬走。
轮到凌骁。
“臣的寿礼,需劳诸位稍候片刻。”
殿门外传来沉闷的响动,八名暗影卫抬着半人高的冰雕走了进来。
冰雕通体晶莹,雕的是百鸟朝凤,百余只形态各异的飞禽环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翎羽纤毫毕现,凤眼处嵌着两颗红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斑。
满殿赞叹声四起。
靖嘉帝的目光在冰雕上停了两息。
凤凰。
他眯了眯眼,嗓音不辨喜怒。
“凌爱卿有心了。只是这寿宴上送一只凤凰,是何用意?”
凌骁端起酒杯,声线平和。
“百鸟朝凤,万寿无疆。臣不过是讨个吉利。”
靖嘉帝没再追问,举杯示意继续。
歌舞重新响起。
沈安心坐在位置上,手指轮转着腕上那只辟邪金镯,目光钉在冰雕底部。
殿内燃着几十盏宫灯,暖意蒸腾。
冰雕在化。
缓慢的,无声的,一滴一滴的冰水沿着凤尾滑落,汇成细流,淌过铜盘边缘。
没人注意到融化的冰水里夹带着一种无色的东西,随着水汽蒸发,悄无声息地扩散进空气中。
月桂。
第一个反应的是王延年。
他端着酒盏的手忽地一抖,酒液泼出小半杯,洇湿了袖口,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由红润迅速褪成灰白,左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
紧接着是兵部尚书。
茶盏磕在案角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碎瓷片飞溅开来,他却顾不上,手撑着桌沿,喘得前胸贴后背。
然后是都察院右都御史,太常寺卿,顺天府尹。
一个接一个,百官席中此起彼伏地传出闷哼与咳嗽声,椅子挪动的声响不绝于耳,从前排蔓到后排,无人幸免。
靖嘉帝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拍案而起,龙袍下摆扫落了御案上的酒杯,目光直直射向那座正在融化的冰雕。
“凌骁!”
这一声挟着杀意劈面而来,满殿丝竹顿歇。
凌骁放下酒杯,起身,从容得不像站在刀口上的人。
“陛下莫急。臣还有第二份大礼。”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禁军。
皇后。
她穿着素色宫装,头上只簪了白玉簪,面容冷肃,身后跟着一名宫女,宫女架着一个披头散发,囚服褴褛的人。
皇后走到殿中央,将那人往前一推,然后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金砖上的声响极重,整座大殿都跟着颤了一下。
“陛下!”
皇后伸手,将那人脸上胡乱贴着的假疤和脏污一片片揭掉,一张清秀却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露了出来。
太子萧景淳。
活着的太子萧景淳。
满殿上下,落针可闻。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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