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是要杀,是怕他活着!(1/2)
靖嘉帝的笑声在太和殿里回荡了许久。
满殿无人敢应。
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将头颅埋得更低,恨不能将自己都全嵌进金砖的缝隙里去。
凌骁一动未动。
面朝御阶,那双凤眸沉着冷光,稳得连眼睫都不曾颤一下。
靖嘉帝笑够了,徐徐收了声。
“好个凌骁,凌首辅。”
他拂了拂袖口,重新落座,语调转淡。
“太子遇害一案,疑点尚存,着大理寺重审。”
“沈氏嫌疑暂不能除,但念其首辅正妻身份,改为回府禁足,听候传唤。”
他顿了一拍,目光落到凌骁身上。
“凌爱卿满意否?”
凌骁屈膝跪下,叩了个规规矩矩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头。
“臣谢陛下圣明。”
靖嘉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退朝。”
天牢的铁门被拉开时,沈安心正靠着墙壁假寐。
说是假寐,一整夜未曾合过眼,脑中将从苏清婉、冯公公、皇后那里拼来的碎片翻来覆去排了几十种组合,眼睛酸涩得快要睁不开。
脚步声传进来。
不是狱卒的碎步,是她听了无数遍的节奏,沉稳,利落,带着压人的气势。
只是今日这脚步比往常快了,快了不少。
铁栅哐当拉开。
凌骁立在门口,晨光从身后透进来,映得他面色泛白,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他看了她一眼。
素衣湿透,头发散乱,蹲在墙角,鞋面尽是水渍,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没有出声,大步走进来,蹲下身,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后背,将人横抱起来。
“自己能走。”
“闭嘴。”
沈安心便闭了嘴。
他抱着她往外走,经过甬道时,几名狱卒贴着墙根避让,连头都不敢抬。
出了天牢大门,日光劈面而来,刺得沈安心眯了眼,脸顺势埋进他颈窝,鼻尖撞上颌骨下方那片皮肤,温度烫人,她微微一缩。
凌骁将她抱上马车,安置在铺了软垫的坐席上,自己在对面坐下。
车帘落了。
车厢里暗下来。
他没有动,两手撑在膝上,低着头,面目隐在阴影中。
沈安心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开口想说点什么把气氛活泛起来。
“别丧气,我这不好端端出来了么,还赚了顿牢饭,虽然难吃得要命。”
话没说完,凌骁倾身过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力道极大,她的脸直直撞上他胸口,鼻梁差点折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箍得死紧,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进她耳中,又重又急。
沈安心呼吸滞了一瞬。
然后她听到了。
那堵压了一整夜的墙,裂了。
他的心声涌出来,不是平日里惯有的冷静与克制,是积了一夜才勉强未曾溃堤的滚烫碎裂。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就这四个字,翻来覆去,不停不歇。
沈安心鼻根一酸。
张了张嘴,想说句俏皮话将这股劲儿岔开,喉咙却发紧,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在呢。”
凌骁埋在她发顶的呼吸滞了一拍,手臂又收紧了些。
过了好一阵,他才松开她,抬手将被她撞皱的衣领理了理,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沉。
“身上可有伤?”
“没有,就是膝盖跪疼了,回去报工伤。”
凌骁看了她一眼。
低下头,唇瓣在她额上印了一下,极轻,极快。
嘴唇离开时,声音压得很低。
“对不起。”
沈安心怔住了。
从穿书到如今,这个人算计过她,圈养过她,占有欲发作起来能把整座首辅府翻个底朝天,却从没说过这三个字。
她正要开口,他的心声又漫了出来。
“若我再强一些,便不必让她替我挡刀,替我入狱,替我在那种地方熬上一整夜。”
“都是我的错。”
沈安心喉头一哽。
偏过脸去,望着车帘缝隙间晃过的街景,使劲眨了两下眼。
“凌骁。”
“嗯。”
“你再说对不起,和离费翻倍。”
车厢里安静了两息。
凌骁的嗓音微哑。
“翻就翻。”
当夜,子时。
沈安心方将牢中沾的一身霉味泡净,裹着寝衣坐在清晖苑里喝姜汤,院门便被叩响了。
来人披了件灰扑扑的斗篷,帽檐压得极低,身后跟着抱匣子的女官。
皇后。
凌骁从书房出来,目光掠过斗篷下露出的素色裙角,神色并无意外。
三人进了书房,门从内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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