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胡说的!(2/2)
沈安心身子微晃,一张脸已是全无血色。
“他承认了......他真的承认了。”
“所以,”她唇边泛起自嘲的笑,眼泪却不听使唤地滚落下来,“从你向沈家提亲的那一刻起,你就算计好了一切,是吗?”
“是。”
凌骁望着她,并不回避。
“最初的联姻,确有利用之心,我知道沈家血脉的秘密,我需要沈家这枚棋子。”
这个“是”字,便是一柄利刃,干脆利落地刺入了沈安心的心口。
她阖上眼,不愿再看这个冷酷到骨子里的男人。
“但是,”凌骁的声音忽地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我不知道那把钥匙,是你,沈安心!”
沈安心豁然睁眼。
“我查过沈家宗卷,上一代嫡长女,也就是你的姑姑,早夭,按理,沈家这一代,并无嫡女。”
凌骁的目光灼热,似要将她燃尽。
“直到我娶了你,直到在皇家秋猎你为我挡下那一刀,我看到你的血与我随身携带的信物有了感应,我才发觉,那把钥匙......竟然是你。”
他一步步向她走近,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痛苦与挣扎。
“从那一刻起,我想的不是如何利用你,而是如何将你从这个漩涡里摘出去!”
“如何毁掉这个秘密,让你安安稳稳地当你的首辅夫人,去买你的铺子,攒你的金子,过你想过的日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裹着无尽的疲惫与自嘲。
“可我舍不得。”
“我图谋了二十年,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他停在她的面前,抬起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江山和兵符,我图谋了二十年。”
他定定望着她,眼底的挣扎与痛苦缓缓沉淀下去,只余下沉甸甸的,决绝的墨色。
“但沈安心,你,我只图谋了一辈子。”
“若两者相悖,”他一字一顿,声线喑哑,“我选你。”
沈安心心底那道用人间清醒和及时止损筑起的防线,被这句简单又蛮横的情话,撞得土崩瓦解。
眼泪再也收束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坠。
她听见他胸腔里那有如擂鼓的心跳,也听见了那句清晰入耳的心声:
“蠢女人,哭什么。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再不信,我就只能......把你锁起来了。”
沈安心又哭又笑,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她抬起一双通红的眼,迎上他的视线,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好,我帮你拿兵符。”
凌骁的眸光霎时亮了起来。
“但是,”沈安心伸出手指,抵在他胸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事成之后,天下太平,你必须答应我,给我真正的和离书。”
她顿了顿,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让我,选择去留。”
石室内,复又归于沉寂。
凌骁望着她,望着她那双哭得红肿却依旧倔强的眼睛,良久,他缓缓颔首。
“好。”
一个字,重逾千斤。
沈安心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脱了力。
她没有听见。
在她点头应下的那一瞬,凌骁在心底补完了后半句话:
“和离书可以给你,但去留,你说了不算。”
......
彼时,皇宫,瑶光殿。
一封来自扬州的加急密报,被呈到了靖嘉帝的御案上。
冯公公展开信纸,念到最后,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沈氏安心,非沈宏才嫡妻所出,其生母乃二十年前扬州瘦马,名唤绾娘,后难产血崩而亡,沈氏被记于主母名下,充作嫡女......”
靖嘉帝捻着佛珠的手,忽地停住。
他取过那份密报,目光落在最后小字上,嘴角,缓缓牵起冰冷而奇异的笑意。
那行字写着:
“经查,绾娘入沈府前,曾与一人有染,疑为......前朝废太子,萧承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