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这算告白吗?(2/2)
凌骁钉在原地,半步也动弹不得。
他看着那个平日里连走路都嫌累、算账算到深夜会偷偷抹眼泪的女人,此刻竟为了他,在这满朝文武面前,以命相博。
他听得到她心里在喊疼,听得到她在算计银子。
可他更清楚地感觉到,她那颗疯狂跳动的心,此刻全是为了他在搏命。
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人吞噬的占有欲和心疼,在他胸腔里轰然翻涌,烧得他五脏俱焚。
凌骁一把扯下自己的官服袖口,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强行捉住沈安心的手臂。
那双素来提笔安天下、握剑定乾坤的手,此刻微微发着颤,将她的伤口死死按住。
“够了。”他低吼,嗓音哑得不成调子。
大殿内再次鸦雀无声。
沈安心这一闹,直接将事情从“身世追查”上升到了“逼死重臣之妻”的高度。
沈家是文官集团的领袖之一,凌骁更是百官之首。
若皇帝在物证已毁的情况下,仅凭萧景琰一面之词便继续追查,那便是在逼反整个朝廷。
这是阳谋,更是豪赌。
关键时刻,冷眼旁观的冯公公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陛下!老奴说句逾矩的话,凌首辅若真是前朝余孽,在扬州被倭寇围困时,他大可坐视不理,何必舍命救下那一城百姓?这分明是三殿下穷途末路,想拉着首辅大人同归于尽呐!”
冯公公这一跪,身后数名首辅党的官员也纷纷跪倒。
“陛下息怒!三殿下构陷忠良,其心可诛!”
“请陛下为首辅夫人做主!”
靖嘉帝看着那一地碎玉,又看着沈安心那只不断渗血的手臂,末了目光落在沉默而阴鸷的凌骁身上。
他知道,今日杀不了凌骁了。
不仅杀不了,还得安抚。
“够了!”靖嘉帝重重一拍龙椅扶手,声音疲惫中透着浓烈的杀机,“萧景琰疯魔失德,构陷重臣,即刻剥去亲王爵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父皇!他真的是......”
萧景琰还想再喊,却被禁卫一把捂住嘴,死命地拖了下去。
“苏氏清婉,挑拨离间,赐白绫。”
苏清婉瘫软在地,眼神空洞,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了。
靖嘉帝起身,深深地看了凌骁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信任,只有层层叠叠的忌惮,沉甸甸地压过来。
“凌爱卿,你夫人受惊了,先带她去偏殿裹伤。”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等会儿,你单独回来。朕,还有话问你。”
沈安心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完?还要单独面试?狗皇帝果然没安好心。”
她身子一软,这次是真没力气演了,整个人歪倒在凌骁怀里。
凌骁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不顾满殿文武注视,大步往外走去。
“凌骁......”沈安心缩在他怀里,小声嘟囔,“那一百万两......”
“闭嘴。”凌骁低头,看着她失血苍白的面容,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本座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还要那一百万两做什么?”
沈安心愣住了。
“这狗男人......心跳得好快。”
“等等,他刚才说......他是我的?这算告白吗?”
凌骁没有言语,只是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去。
偏殿内,太医忙乱地止血包扎。
凌骁立在窗前,遥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瑶光殿,目光冷沉如铁。
他知道,方才那一关,是沈安心拿命换回来的。
接下来的那场君臣密谈,才是真正的生死之局。
凌骁再次踏入瑶光殿时,靖嘉帝手中正握着一张发黄的密折。
皇帝背对着他,声音幽幽:“凌爱卿,你可知,当初在那废太子宫中,除了那块玉佩,朕还发现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