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现在,只想跑路!(2/2)
此后的数日,停云馆果真成了一座雕梁画栋的囚笼。
凌骁再未踏足。
每日里,珍馐馔食、绫罗美服如流水般送入,沈安心却全不理会。
她不与人言语,终日将自己闭于房中。
春桃和夏荷急得在廊下直跺脚,却又不敢多劝。
“夫人,您好歹用一些吧......”春桃捧着一碗燕窝羹,眼眶都已泛红。
沈安心只凭窗而坐,望着院外那片被高墙圈住的湖水,默然无语。
她不信,凌骁真能关她一世。
怒火退去后,余下的是一片清明。
自被软禁的第二日起,她便开始留意周遭。
守卫交接的时辰,在卯时与酉时。
长堤之上,明哨四人,藏于暗处的不知几何。
院墙虽高,然西南角有株老槐,其枝干已探出墙头。
她开始在院中踱步,行得漫不经心,实则以步丈量地势,将每处景致都刻入心中。
她要走,定要走。
此处再好,亦非她安身立命之所。
而远在扬州府衙的凌骁,亦是寝食难安。
“大人,夫人今日只用了半碗粥。”青锋将停云馆的日常禀报,言语间颇有几分踌躇。
凌骁手中批红的朱笔悬在半空,一滴浓墨洇开在宣纸上,成了一点碍眼的污渍。
他未曾抬首,只从喉间挤出一个字:“嗯。”
青锋望着自家主子那张寒气逼人的脸,终是未忍住,躬身进言:“大人,夫人她......非是寻常的闺阁弱质。您如此行事......只怕会令她愈发抵触。”
凌骁霍然抬眼,目光如出鞘的利刃。
青锋心头一凛,立时垂首噤言。
良久,凌骁才重新将目光落回奏疏上,眼瞳里却映不出字迹。
“她可曾好好用饭?可有染恙?”
“这几日天凉,夜里可会觉得冷?”
他心中反复盘桓的皆是此等念头,烦乱得叫他恨不能将手中的狼毫折断。
但他不能退让。
昨夜,暗影卫在停云馆外,拿获了两名行迹诡秘的探子。
那些人的来路,并非任何一方盐商,亦非三皇子府,而是指向了一个早已湮没于尘烟的方向——“靖初之役”中,另一支潜藏的余孽。
他们,也在寻她。
这是他未曾料到的凶险。
他原以为固若金汤的庇护,竟成了引狼窥伺的诱饵。
所以,他更不能放她离开。
停云馆,书房内。
沈安心正在翻检此屋。她发现此处的藏书颇丰,且多为前朝孤本。在书架最下一层,她的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格板。
她心念微动,运力按下。
只听“咔哒”一声机括轻响,暗格应声而开,内里静陈着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匣。
她无钥匙,便取下发间的金簪,试探着拨弄锁芯。
耗了半日工夫,那锁“啪”地一声弹开了。
匣中无金无银,唯有一封陈旧泛黄的书信。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笺,入目便是一手风骨清峻的蝇头小楷。
信笺开篇写道:
“承之吾儿,见字如晤......”
沈安心的吐纳,在这一刻停了。
承之......萧承之!
她接着往下看,信中字字句句,却让她通体的血都冷了下来。
而此时,扬州府衙内,凌骁独坐窗下,遥望停云馆的方向,夜风拂动他玄色的衣袂。
他端起案上的冷茶,一饮而尽。
“她若当真走了......”
他合上眼,瓷杯在他掌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
“我便将这江南翻过来,也要将她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