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清闲时光(1/2)
表彰会之后,张川的手机忽然忙了起来。
倒不是工作上的事——四王旗的案子移交了,固县投毒案的余波早平了,金店持枪案的卷宗已经归档。巴图这几天也没给他派新活,只说“歇几天,别乱跑”。
忙的是各种饭局。
第一通电话是郭瑞打来的。
五月十九号傍晚,张川刚把巡洋舰停进车库,手机就震了。索尼爱立信的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郭瑞。
“张川!你他妈不忙了吧!”
郭瑞的大嗓门隔着话筒炸过来,跟两年前一个调门。
“怎么着,二级警司了,瞧不上老同学了?”
张川靠在驾驶座上,没急着下车。
“上次聚会不是出案子了么。”
“出案子出案子,你年年出案子!”郭瑞骂骂咧咧,“这周六有空没?就咱区队几个人,老地方,不来你是孙子。”
“哪儿?”
“老孙家羊架子。”
张川想了想。
周六没有安排,队里不值班,父母要去医院盯装修,小雪跟姥姥姥爷去花市买君子兰的肥料。
“几点?”
“六点,迟到自罚三杯。”
电话挂了。
周六傍晚,他开了巡洋舰老孙家羊架子还在那条窄巷子里,门脸比三年前旧了些,招牌上的红漆剥落了几块,但门口那口大铁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出半条街。
张川推门进去时,包间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郭瑞坐在正对门的位置,脸圆了一圈,三级警司的肩章在灯光下反着光。他旁边是李军,当年睡张川下铺的,现在在经侦,也换了新衔。靠窗的是王海东,交警大队,正跟身边的张磊争论什么——张磊在原郊分局法制科,头发比警校时稀了不少。
“张川!”郭瑞站起来,“来来来,罚酒三杯!”
张川没辩解,坐下,倒酒,干了三杯。
郭瑞这才满意,给他夹了块羊排。
“听巴队说,你刚办了个大案?”
“还行。”
“四王旗那个?”李军凑过来,“我听说了,跨三省追了一个多月。够硬的。”
张川没接话,低头吃肉。
羊架子炖得酥烂,香料的味道渗进每一丝纤维,还是三年前那个味道。
郭瑞又开了瓶河套王,挨个倒酒。话题从案子转到单位,又从单位转到个人——李军年底要结婚,对象是分局户籍科的内勤;王海东的女儿出生了;张磊刚买了房,正在为装修头疼。
“张川,你呢?”郭瑞问,“有对象没?”
“没有。”
“你妈不急?”
“急。”张川把羊骨头放下,“急也没用。”
一桌人都笑了。
郭瑞端起杯。
“来来来,为咱们九六届至今单身的干一杯。”
张川没躲,喝了。
九点半散场时,郭瑞拉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张川,”他点了支烟,“咱们这帮人,当年毕业时都觉得自已能当神探。现在呢,我天天调解邻里纠纷,李军查账查到头秃,王海东贴了三年罚单……”
他吐了口烟。
“就你还在真刀真枪办案子。”
张川没说话。
郭瑞弹掉烟灰。
“挺好的。”他说,“接着干。”
他拍了拍张川肩膀,钻进了出租车里。
张川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口。
他上了巡洋舰,发动引擎,没急着走。
车载电台沙沙响着,值班民警在报备勤情况。
他听了一会儿,关掉电台,驶入夜色。
第二顿饭是赵小宝攒的。
五月二十三号,周六中午。
这小子神神秘秘在办公室里问了一圈,最后凑到张川桌边,压低声音。
“师傅,这周日有空没?”
“什么事?”
“我爸听说案子破了,想请您、刘哥、娜姐吃顿饭。”
张川抬头看他。
赵小宝有点紧张,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抠着。
“没别的意思,就是我爸老听我念叨队里的事儿……他说想当面谢谢你们。”
张川没说话。
刘强从旁边探过头来。
“赵小宝,你爸不会是鸿门宴吧?”
“怎么可能!”赵小宝急了,“就是吃顿饭!”
乌日娜从卷宗里抬起头。
“周日几点?”
赵小宝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十一点半!天外天!”
周日,天外天大酒店,牡丹厅。
张川推开包间门时,赵书记已经在了。
五十岁出头,头发有些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系领带。他站起来迎客,伸出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张警官,久仰。”
“赵书记,您客气了。”
“别叫书记,”赵书记摆手,“叫赵叔,老赵都行。”
刘强和乌日娜跟在后面,依次落座。赵小宝挨着他爸坐,表情拘谨,不像在队里那个自来熟的样儿。
菜是赵书记点的。没有鲍鱼海参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实实在在的硬菜:红烧蹄筋、清炖羊肉、葱烧海参、松鼠鳜鱼,最后上了一盆酸菜白肉。
赵书记亲自倒酒。
“这杯,”他举杯,“敬各位刑警同志。小宝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当警察我是不同意的。他妈哭了好几宿,说他干不了这个。”
他顿了顿。
“这几个月,我看着他跟你们跑了四王旗那个案子,回来脸冻破了,手冻裂了,一句没叫苦。”
他把酒干了。
“谢谢你们。”
张川看着杯里的酒,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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