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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结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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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平凉。

巡洋舰停在一处废弃的农机站院外,引擎熄火,车身还微微发烫。

这已经是第三十七天。

从四子王旗到察右中旗,从察右中旗到怀仁,从怀仁到榆林,从榆林到平凉。两千三百公里,车轮碾过雪地、冰棱、煤渣、黄土。巡洋舰的底盘托过底,右前轮补过一次胎,后保险杠被路沿石蹭掉指甲大一块漆。

它还在跑。

赵小宝靠在驾驶座上,脸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他的霸道还没提——案子没破,他不好意思跟爸开口。

但他没抱怨过。

这三十七天,他学会了在零下二十度的车里睡觉,学会了用雪搓冻僵的手指,学会了把焙子掰碎了泡进保温杯盖里当一顿热饭。

他学会了不抱怨。

“组长。”乌日娜放下望远镜,“李瑞平的大嫂出门了。”

张川从后座坐直。

七天前,他们在平凉郊区锁定了李瑞平最后的社会关系——一个守寡多年的嫂子,独居在这片废弃厂区边缘的自建房。

三天蹲守,他们确认这户人家有异常:深夜亮灯、窗帘严实、院子里停着一辆挂陕西牌照的老旧皮卡,发动机盖还是温热的。

今天,那个女人提着一兜菜,沿着土路慢慢走远。

张川推开车门。

“走。”

四个人,一栋荒废的农机站仓库,一扇虚掩的铁门。

刘强在前,乌日娜压后,赵小宝守在窗根下。

张川推开门。

屋里没有开灯。

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背对着门,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副没下完的象棋残局。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来了。”

张川没说话。

那人慢慢转过身。

四十七岁,眼窝深陷,两鬓已经白了。和户籍照片上判若两人。

李瑞平。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天光,又看了一眼来人。

他说,“还是找到这儿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

“杨林科。”张川说。

李瑞平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桌上那盘残局。红方剩一车一马,黑方剩双炮一士。

“他死了。”李瑞平说,“2004年2月13号。”

他把那个日期说得如此准确,像刻在骨头里。

窗外传来风声。

刘强从窗根下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赵小宝往前迈了一步。乌日娜站在门边,看着那个自称李瑞平的男人。

张川没有动。

“谁动的手?”

李瑞平沉默了很久。

“安海。”他说,“我指使的。”

他顿了顿。

“黄卫平抛尸。李瑞全看押。”

他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说了出来。

像卸下一块石头。

2004年2月13日夜,察右中旗铁矿禁闭室。

安海把绳子绕在杨林科脖子上,从背后勒紧。杨林科没有挣扎——他被关了三个月,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他死的时候眼睛没有闭。

安海怕了。

他翻遍禁闭室,找到杨林科自已缝的那条红色绒脖套,蒙住死者的眼睛。还不够,又找红布裹了脚、系了腰。

他不知道这样能不能镇住冤魂。

但他不敢不这么做。

黄卫平开着那辆白色面包车,载着尸体跑了三百公里。四子王旗的草原在冬夜里黑得像海,他找到一处无人牧场,想挖坑。

冻土挖不动。

他看见那堆羊粪。

他把杨林科推进去,用粪土盖住,连夜开回察右中旗。

他以为不会有人发现。

四十天后,牧民清理羊粪堆,一锹铲出红布。

李瑞平说完这些,低下头。

桌上那盘残局还没下完。

“张秀梅知道吗?”刘强问。

“不知道。”李瑞平摇头,“我离了婚才做的这些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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