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章 寸草不生(1/2)
王昊负手立于“醉仙楼”二楼临街的雅阁窗后,半个身子隐在纱幔后,运行天子望气术,死死锁定在窗外那个身穿灰布麻衣的背影上。
那正是叶辰。
此时的叶辰,将“谨慎”二字演绎到了极致。他没有像个无头苍蝇般乱窜,而是巧妙地利用着街边摊贩的推车、挑夫的扁担,甚至青楼外招揽客人的浓妆女子作为视线遮挡。他走走停停,时而在拐角处猛地顿住脚步,借助旁边卖铜镜小贩的镜面反射,死死盯视着身后的街道;时而又突然逆着人流折返,故意撞翻几个路人,在一片叫骂声中,借机观察四周是否有目光游移的跟踪者。
王昊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近乎神经质的反侦察动作,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呵,气运之子,倒是谨慎。”
“比起那些只会凭借一腔热血硬莽的莽夫,这叶辰显然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毒打。这反跟踪的手段,这藏匿气息的本事,放在江湖上,绝对算得上是一流的潜行宗师了。”
“只可惜,你今天遇到的是朕。你看看你头顶上那朵气运金莲 ,比这条街所有人的气运绑在一起都大,只要锁定这朵气运金莲,你的这些举动好似小丑。”
“万……万岁爷……不,公子……”
魏忠贤皱着眉头:“这歹人简直比那泥鳅还要滑溜!您瞅瞅,他这都在西市绕了第三圈了,一会儿装瘸子,一会儿又混进那送葬的队伍里……他越是这般如同惊弓之鸟,越说明他心里有大鬼!!”
孙立猛然张开眼睛,看着这道背影,好似想起了什么。
足足在城内兜转了大半个时辰,叶辰终于停下了试探。
他站在一处无人的暗巷口,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尽管此刻已是深秋,但他鬓角的发丝却已被冷汗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脸颊上。
在确信身后真的没有任何尾巴后,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商贾路引,将腰间的利刃往深处推了推,带着四个早已在暗处汇合的护卫,大步流星地朝着西城门走去。
城门处,守军的盘查极为仔细。但叶辰的心理素质极佳,他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微笑,将一个常年在外奔波的布商演绎得入木三分。守军校尉掂量了一下他暗中递过去的碎银子,又仔细核对了路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踏出城门,叶辰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地来到城外三里处的一处隐秘林棚,从接应的暗桩手中接过五匹高头大马。
“走!全速!”
叶辰低吼一声,翻身上马。他连一刻的停歇都不敢有,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五人五骑,如同离弦的黑色羽箭,卷起漫天狂沙,朝着西南方向的崇山峻岭疯狂疾驰。
“公子,鱼儿出海了。”雨化田站在王昊身侧,那张俊美妖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王昊冷笑一声,猛地一拂雪白的衣袖,转身大步走下酒楼:“备马。咬死他。”
东厂的效率,永远不会让人失望。仅仅半盏茶的功夫,五匹看似毛色驳杂、实则脚力惊人的极品良驹已经等候在城外的偏僻处。
王昊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
“听好了。”王昊盯着西南方向那几道快要融入地平线的烟尘,保持三里距离。利用沿途的高地和盲区交替掩护。不要逼得太紧,这小子戒心极重,一旦发现异常,那就麻烦了。但若是跟丢了……”
“奴婢
臣等提头来见!”雨化田与裴惊蛰齐声低喝。
“追!”
五匹快马飙射而出。,一场无声的生死追踪,在烈日下的荒野中拉开帷幕。
这场拉锯战,远比想象中更加煎熬。
叶辰的谨慎简直令人发指。他并非一路狂奔,而是每驰出十里,必定会在地势险要的山包或拐角处突然勒马,隐蔽在暗处,死死盯视着来时的道路。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他便会立刻改变路线。
不仅如此,他还会在沿途的岔路口故意留下误导的马蹄印,甚至让手下在反方向的树枝上挂上碎裂的布条。
就叶辰那朵亮瞎眼的气运金莲,怎么能逃出王昊的五指山。
三十里……五十里……八十里……
路面从宽阔的官道,逐渐变成了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随着不断深入西南腹地,四周的景象愈发荒凉。
孙立轻声说道:“陛下,您看这四周,连个打柴的村夫都没有,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恶山水。那叶辰莫非有诈?”
闻言“叶辰”二字,魏忠贤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警惕地扫视着两侧越来越陡峭的崖壁,手已经不自觉地探入袖口,握住了淬毒的暗器。
“公子,”魏忠贤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戒备,“老奴也觉得蹊跷。这地界不仅偏僻,而且山势险恶,呈现‘口袋’之状,乃是兵家大忌之地,却又是绝佳的藏身之所。那逆贼绝不是在漫无目的地逃亡,他有着极其明确的目标。”
裴惊蛰也策马靠近,粗糙的大手已经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公子,前方地形复杂,若是贼人在此设下伏兵,只需在两侧崖壁推下滚石,我等便会陷入绝境。为保公子万全,请允许臣先带人前去探路!”
王昊微微抬起手,制止了裴惊蛰的提议。
他的目光幽深地盯着前方那一线天般的峡谷裂缝,内心的思绪正在飞速运转,推演着所有的可能。
【伏击?不,叶辰不知道朕在跟着他。】
【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绕路、布疑阵,也要回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这说明,这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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