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怒穿沉鱼沟!水下暗流差点掀了船(2/2)
一百米,五十米。
巨人的牙床在海底显出了大概。
“停船。”
王大海压低嗓音。
陈江海利索降速怠速。
楚辞号在距离暗礁区三十米外停了下来,船底悠悠晃动。
“怎么停了?”
“看北边的空当水流。”
陈江海抬眼望过去。
那一处没有礁石的水面上泛起了异样的水纹。
一圈夹杂着一圈疯狂在水底下搅动。
这水里藏着一台天然旋转的大滚筒。
“水流很乱?”
“两股水回旋的力量。”
王大海两条老腿站成了马步。
“一波过去的水冲到背后的暗石面上又弹了回来,跟这头新灌过去的水对冲顶牛。上面看着一片平整光滑,
大柱凑过脑袋也看去了水面,脸上一片白。
“那船能开过去吗?”
王大海回得很笃定。
“铁定能过。水势乱但力道在这铁疙瘩面前不占优劲。楚辞号加起油门顶过去没大事,但你不能在回旋里发愣停着,只要慢一点船头百分百被扯歪。”
陈江海用左手敲着舵轮。
“过口子用几成油门?”
“六分足矣。油门小了水流不答应,油门大了舵轮轮不转。”
“六成。”
陈江海转头叫人。
“大柱,你滚过来。”
大柱一个箭步。
“海哥。”
“水底有暗流冲撞,船过空当肯定有一波大幅度的摆子。你要听好。”
“多大力气?”
“没有底气。”
大柱想发声音,最后咽了回去。
“等船体一过那个口子,你这双脚就往铁牛那边跑,准备下网。等我开嗓子,你一秒都不许烂在肚子里。”
“听明白了。”
“还有最后一句。”
“海哥吩咐。”
“手放平,别抖腿。”
大柱盯着自己两条胳膊。
从肩膀到手腕子酸胀打颤。
他两手攥成死拳,接着一把甩开。
“手一点都不抖。”
“那就回甲板去等。”
大柱扭头回去,手掌在裤缝线上狠狠擦了两道。
王大海在后面咧嘴。
“小伙子是个胆大的料子。就是第一回碰这种阵仗发虚。”
陈江海没有否认。
“虚了才保命。”
他从裤兜里掏出楚辞亲手缝的那副布手套。
帆布做面,棉布做里,指尖位置扎了两层厚实加护。
尺寸没差分毫。
不松跨,握得住。
“王大海老哥,咱这第一网定在什么位置抛下去?”
王大海把脑子里的老黄历搬出来。
“穿过面前这道坎,朝里面行出四百米上下。那一兜子水底像一口没盖的大平底黑锅。没尖牙利石子,地方能有一百五十米长。”
“平底锅好捞。”
陈江海接话。
“这块四方口刚好兜住进来的大股鱼群,一到底拉死了就是白赚。”
“能沉多少米?”
“四十五米往下到五十米封顶。”
“渔网吃得消?”
“特制的加强货,放六十米不在话下。”
陈江海吸进来一口冷冽的空气。
这海风穿透鼻腔进肺。
寒意散了所有的燥热。
“准备冲口子。”
他的左手一寸寸把油门操控杆往前压。
三成,四成,五成。
柴油机怒吼声彻底遮住了旁边水浪拍打的杂音。
楚辞号船头扬得高高的,像一头发飙的铁犀牛直指那个北向空当口。
六成整。
转速顶了上来。
深蓝色的铁舰破开水障。
翻卷的大白浪掀在两边。
二十米,十米,五米。
船头直插空当流界。
海底的冲撞力排山倒海般怼了上来。
楚辞号挨了壮汉迎面一脚,船身朝右边倾倒。
“压稳了!”
王大海狂吼。
陈江海两只踩满黄胶靴的脚生了铁根钉死在地板上。
手上的这副棉套铁钳般钳住了舵轮。
船体的失控力一层一层叠加在轮盘上。
金刚轴在怪叫齿轮在摩擦发酸。
陈江海连一厘米都没让,硬把偏离的方向打正回来。
暗流换了方向。
左边水浪加倍的力道重重砸在船体上。
这半边船翘得能看见水面。
王大海脚下没稳住,老骨头直挺挺砸向驾驶室铁面上,发出好大一声厚响。
老头子撑着大掌爬在铁壁上才没滚第二圈。
陈江海腹部到胸口全是紧绷的肌肉。
他的指节隐没在棉布套里硬扛拉扯力。
三秒,两秒,一秒。
所有的倾倒感和冲击力荡然无存。
楚辞号完整挺过了这段要命的交汇口水域进入平滑界。
水面安静了。
船体重新铺平。
柴油机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陈江海把油门挡位拨了回来,船速缓慢平复。
他满脸全是憋出来的浓汗。
帆布手套里的掌心也早全潮湿了。
他偏开眼睛看了旁边一眼。
“王大海老哥。骨头没事吧?”
老头子揉着膀子。
“没撞散架。好几十年没吃过这种硬亏了,上回翻船还是个薄木板子。”
陈江海回给个笑。
大柱被人当胸砍了一刀跌过来,眼底还在翻白水。
“海哥,这水底是不是住着啥玩意啊?”
“两股死水打架。”
“我这条命差点没攥住飞了出去。”
“人飞哪去了?”
“人没事,我就抱着绞盘大铁柱没敢丢,大半截挂外头了。”
陈江海转了口气。
“跑后边去看看铁牛咋样了?”
大柱回身看铁牛。
长铁牛单手攀在一截旧渔网的网兜上,另一只手扶稳铁甲板的边角。
“铁牛,皮肉没事吧!”
铁牛露着一口大黄牙乐。
“啥事都没。就是屁墩重摔了一遭响的。”
陈江海透过后面的窗玻璃望过去。
刚刚那片拦路虎一样的海底暗影已经被甩在了遥远的船尾方向外。
现在横陈在整个船队前面的,是一大片蓝宝石般沉静宽阔的无风水域。
深潜海底的沉鱼沟平底锅。
楚辞号杀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