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刘一菲第一次做饭,把厨房点了(2/2)
巨大的挫败感和羞窘涌了上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
“想做饭。” 陈浪接过她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勇气可嘉。”
这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调侃的话, 让刘一菲头垂得更低了。
陈浪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又朝厨房走去。
“你、你去干嘛?” 刘一菲下意识问,声音还带着点哭过的沙哑。
“收拾战场,” 陈浪头也没回,“顺便, 把晚饭做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侧过半边脸,余光扫向她,“你, 在外面等着。别进来添乱。”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但奇异地,刘一菲听了心里反而一松, 甚至有点想哭。她闷闷地“哦”了一声, 乖乖站在原地,看着陈浪的身影再次没入那间刚刚被她搞得乌烟瘴气的厨房。
这一次, 厨房里没有再传出可怕的“刺啦”声和浓烟。取而代之的, 是规律的、利落的切菜声,是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 是柴火在灶膛里燃烧发出的、令人安心的“噼啪”声。
没过多久, 甚至有一股奇异的、勾人食欲的香味,从厨房的门洞里飘了出来。
是葱花爆锅的焦香, 是鸡蛋遇热凝固的醇香,是某种酱料被激发出的复合香气…… 混杂在一起,霸道地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
刘一菲呆呆地闻着,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脸一红, 赶紧捂住肚子。
节目组的人也从刚才的惊魂中缓过神, 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陈浪……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们不知道的? 会抓鸡,会灭火, 现在闻这味儿……厨艺好像也很不错?
不到二十分钟, 陈浪端着一个大碗和一个小盆走了出来。碗里是金黄诱人、点缀着葱花的炒鸡蛋, 盆里是翠绿油亮的清炒青菜。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两个粗瓷碗, 盛好了两碗晶莹的白米饭。
他把饭菜放在院子里那张小石桌上, 又折返回去,端出一个小汤盆, 里面是飘着几点油花的、清澈的青菜汤。
三菜一汤, 有荤有素,虽然简单, 但在这偏僻的农家小院,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厨房危机”后, 简直堪称豪华盛宴。
陈浪自已先坐下, 拿起筷子,看向还傻站着、脸上黑灰都没擦干净的刘一菲。“吃饭。” 言简意赅。
刘一菲慢吞吞地挪过去, 在石凳上坐下。她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至少看起来是)的饭菜, 又看看陈浪那副仿佛只是随手煮了碗泡面的平淡表情,心里的震惊和疑惑像泡泡一样不停往上冒。
她拿起筷子, 犹豫了一下,先夹了一小块炒鸡蛋, 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鸡蛋炒得恰到好处, 嫩滑蓬松,咸淡适宜, 带着锅气和葱花的香气。比她妈妈做的…… 好像也不差?
她又尝了一口青菜, 清脆爽口。再喝一口汤, 清淡鲜甜。
明明是最普通的家常菜, 但在此刻饥肠辘辘、身心俱疲的刘一菲嘴里,却好吃得让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她抬起头, 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对面已经慢条斯理开始吃饭的陈浪, 终于把憋了半天的疑问问出了口:
“你…… 你连做饭都会?而且…… 做得这么好吃?”
陈浪夹了一筷子青菜, 闻言抬眼看了看她,那眼神好像在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才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
“会一点。”
“一点?” 刘一菲指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声音都提高了,“你这叫一点?!” 这水平,开个小饭馆都够了吧?!
陈浪又扒了一口饭, 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够养活自已。”
刘一菲:“……”
她看着陈浪平静吃饭的侧脸, 再看看自已面前这碗香喷喷的米饭和可口的菜肴,想想刚才厨房里的浓烟滚滚和自已在油锅前的尖叫奔逃……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挫败,有。 羞愧,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和一丝丝……崇拜?
她低下头, 默默扒了一大口饭,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含糊不清地小声说:“……谢谢。”
陈浪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没说话,只是把炒鸡蛋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了山脊, 只在天边留下一抹绚烂的晚霞。小院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吃饭时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远处归巢鸟儿的鸣叫。
刘一菲吃着吃着, 忽然觉得,虽然今天很丢脸, 虽然把厨房搞得一团糟,虽然差点引发火灾…… 但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 饭很好吃。
而且, 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那个虽然总是懒洋洋、但关键时刻总能搞定一切的男人。
陈浪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抬起头。
刘一菲赶紧低下头, 耳根有点热。她听见自已心跳的声音, 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有点快。
就在这时, 跟拍导演弱弱的声音从摄像机后面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像是在问陈浪,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老师…… 您这……真的只是‘会一点’? 您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啊?”
陈浪放下碗, 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晚风轻轻吹过小院, 带起一丝凉意。
然后, 所有人听到他用那种一贯平淡的、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不会的多了。” 他顿了顿,在刘一菲和节目组众人好奇的目光中, 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
“比如, 不会生孩子。”
刘一菲:“……”
节目组众人:“……”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刘一菲的脸“唰”地红透了, 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下,像颗熟透的番茄。 她羞恼地瞪了陈浪一眼,却在撞见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细微笑意时, 心跳又漏跳了一拍。
这个家伙…… 她低下头,用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米饭,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连她自已都没察觉的弧度。
院子里, 不知何时亮起了节目组准备的应急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石桌和吃饭的两人, 在粗粝的土地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远处, 农家屋顶升起袅袅炊烟,融入深蓝色的天幕。
陈浪吃完饭, 很自然地收拾起碗筷。刘一菲连忙站起来想帮忙, 却被他用眼神制止。“坐着。” 他说,“伤员就好好休息。”
“我才不是伤员!” 刘一菲抗议,但看着陈浪不容置疑的眼神, 又乖乖坐下了。只是看着他端着碗筷走向厨房的背影,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靠在冰凉的石桌上,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陈浪洗碗时清亮的水声,白天所有的惊慌、尴尬、疲惫, 似乎都被这声音和可口的饭菜慢慢熨帖平整了。
跟拍导演和工作人员在远处小声交谈着, 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陈老师这…… 真的神了。”一个助理小声说,“抓鸡跟玩儿似的, 灭火做饭也这么利索……这跟白天躺那儿的是同一个人吗?”
“可能就是…… 深藏不露?**” 另一个猜测。
“我看是懒得分场合。” 跟拍导演摸着下巴,总结道,“能躺着绝不站着, 但该他上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啧,这种人……”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大家都懂。咸鱼是表象, 大佬是内核?这设定也太带感了吧!
刘一菲听着他们的议论, 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厨房里那个模糊晃动的身影。直到陈浪洗完碗, 擦着手走出来,重新坐回她对面的石凳上。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夜晚的微风带着田野的气息吹过来,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 刘一菲才轻声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里一下午的问题:
“陈浪, 你……到底怎么学会这些的?” 抓鸡,生火, 做饭,还有刚才灭火…… 那么镇定。
陈浪靠在石桌上, 仰头看了看已经开始冒出星星的夜空。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带着一种平静的疏离感。
就在刘一菲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他开口了,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小时候, 一个人住久了,就什么都会一点。”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她, 眼睛里映着细碎的灯光,“不然,饿死怎么办。”
他说得很平淡, 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
但刘一菲的心, 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心疼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已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自已从小到大的生活,虽然也有压力, 但何曾为一口吃的、一个安身之处发过愁?
而眼前这个男人, 他轻描淡写说出的“一个人住久了”,背后又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往事和艰辛?
她忽然觉得, 自已之前对他的那些“咸鱼”、“懒散”的标签,或许都太过肤浅了。
陈浪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同情或感慨。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又回来了。“累了, 回去睡觉。” 他打着哈欠说,“明天还不知道节目组又整什么幺蛾子。”
刘一菲也连忙站起来。 两人前一后走回那间简陋的土坯房。
躺在坚硬的床板上, 刘一菲听着旁边陈浪均匀的呼吸声,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抓鸡时他淡定学鸡叫的样子, 灭火时他冲进浓烟的背影,做饭时他利落的动作, 还有吃饭时那句“不会生孩子”……
想着想着,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旁边传来陈浪带着困意的含糊声音:“ 笑什么……还不睡……”
“没什么。” 刘一菲赶紧憋住笑,翻了个身, 面对着他的方向。黑暗中,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陈浪。” 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今天的饭。” 她说得很认真。
旁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回应:
“嗯。 睡吧。**”
刘一菲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笑,慢慢沉入了梦乡。 梦里,似乎没有了张牙舞爪的大公鸡, 也没有了可怕的油锅火焰,只有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饭菜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