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出发前夜,刘一菲收拾行李(2/2)
“卷起袖子,扎进裤腰。” 陈浪给出实用建议,“或者当裙子穿。 丑不丑的,下了地,沾了泥,都一样。舒服,耐脏,好洗,干得快。 这几点,你那些‘战袍’,哪件能做到?”
他每说一个词,刘一菲的脸色就垮一分。 舒服,耐脏,好洗,干得快……这些她收拾行李时压根没考虑过的因素,此刻被陈浪用如此直白甚至粗鄙的方式罗列出来,像一把把小锤子,敲碎了她最后那点关于“田园仙女”的幻想。
她看着那个塞满了陈浪旧衣服的旅行袋,又看看旁边那座华丽却无用的“淘汰山”,再看看自已身上这套为了收拾行李而穿的、同样不怎么适合下地的居家服,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想反驳,想抗议,想说“我可以带些既漂亮又方便的衣服”,可搜肠刮肚,她发现自已衣柜里好像真的没有符合“耐脏好洗干得快”还“能上镜”这种矛盾要求的衣服。 明星的衣柜,和真实的生活之间,隔着一条她从未正视过的鸿沟。
陈浪看她不说话了,只是瞪着旅行袋发呆,表情变幻莫测,从震惊到抗拒,从不甘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认命般的颓丧上。 他也没催,就那么站着,等她自已想通。
过了好一会儿,刘一菲才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充满了对时尚的告别,对美丽的妥协,以及对残酷现实的低头。
“那…… 那我自已总得带点贴身的吧?**” 她有气无力地问,做了最后的挣扎。
“随便。” 陈浪这回的“随便”听起来顺耳多了,“带两套换洗的就行。 护肤品,带小样,或者直接分装。化妆品,” 他顿了顿,看向刘一菲,眼神里带着点“你懂的”的意味,“带了也用不上几次,还占地方。 不过你想带,随你。”
刘一菲瘪了瘪嘴,没吭声。 她爬起来,走到自已那个还没打开的、装着内衣和贴身物品的小行李箱前,蹲下身,默默地开始整理。动作慢吞吞的,透着一种“梦想破灭”后的麻木。
陈浪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开始收拾自已那个小得多的背包。几件衣服,一点日用品,一个充电宝,没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等刘一菲磨磨蹭蹭把她认为“必备”的护肤品小样、两套贴身衣物、一套舒适的睡衣,以及两双运动鞋塞进那个大旅行袋的边角时,陈浪已经收拾完毕,重新坐回客厅沙发上,拿起了游戏手柄。
卧室里终于恢复了整洁——如果忽略地上那堆被遗弃的华丽衣服的话。 刘一菲看着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毫无美感可言的大旅行袋,又看看陈浪那个轻飘飘的背包,心里那点不平衡又冒了出来。
“你就带这么点?” 她忍不住问。
“嗯。” 陈浪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指按得飞快,“不够再买。 农村也有小卖部。”
刘一菲再次无言以对。 她看着那个旅行袋,忽然觉得,自已刚才纠结了快两个小时的“带什么”,在陈浪这种“活着就行”的实用主义面前,简直像个笑话。可笑着笑着,心里又泛起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好像有他在,那些未知的、令人恐慌的麻烦,也不是不能解决。 衣服丑就丑点吧,反正大家都丑。不会干活就学吧,反正有他兜底。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走到旅行袋旁边,蹲下身,拉开拉链,把里面那几件属于陈浪的、宽宽大大的旧T恤拿出来,抱在怀里。 衣服上有很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陈浪身上特有的、干净清爽的气息。并不难闻,甚至…… 有点让人安心。
她抱着衣服发了会儿呆,然后小声地,对着客厅的方向说:“ 陈浪。”
“嗯。” 游戏音效没停。
“我是不是…… 特别没用啊?” 她声音闷闷的,“连行李都不会收拾。 去了那边,肯定还会给你添很多麻烦。”**
电视里传来“Ga Over”的音效。 陈浪把手柄扔到一边,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她。
刘一菲还蹲在那里,抱着他的旧衣服,像个迷路的小孩,背影看着有点可怜兮兮的。
陈浪看了她几秒,才开口,语气是惯常的那种平淡,但仔细听,好像又没那么平淡:“ 麻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刘一菲猛地回头,瞪他:“ 喂!”
陈浪没理她的瞪视,继续说:“ 不会就学。学不会就看着。 看着也不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然后给出终极解决方案,“就站远点,别添乱。 总有你能干的。比如…… 负责貌美如花?虽然衣服是丑了点。”
前半句还算人话,后半句立刻原形毕露。 刘一菲气得抓起怀里一件T恤就想扔他,可衣服举到一半,又停下了。她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带着点极淡笑意的脸,忽然觉得,自已刚才那点自我怀疑和忐忑,挺没意思的。
是啊,不会就学。 学不会……就赖着他呗。 反正他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嫌弃?大概吧。
她撇撇嘴,把衣服塞回旅行袋,拉上拉链,拍了拍鼓囊囊的包身,像是给自已打气。 行吧,丑就丑,土就土。二十天而已,咬咬牙就过去了。
刚做完心理建设,扔在床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刘一菲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陈浪。 陈浪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问:“刘阿姨?”**
刘一菲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她“喂”出声,刘小丽女士中气十足、带着明显关切和一丝急切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刚刚恢复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菲菲啊! 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妈妈明天早上的飞机到北京,送你们去机场! 对了,妈妈给你列了个单子,你看看还缺什么,农村那边条件艰苦,该带的都得带上,千万别委屈了自已!”
刘一菲:“……”
她缓缓地,缓缓地,看向地上那个刚刚合上、装着陈浪旧T恤和牛仔裤的、灰扑扑的大旅行袋。 又想象了一下妈妈看到这个行李时的表情……
完了。 真正的麻烦,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