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定档消息,刘一菲又紧张了(2/2)
“可是……” 刘一菲想说“可是观众会拿来比较”“可是接档压力大”“可是万一被说成不如前作”,但话到嘴边, 又觉得这些担忧在陈浪那种近乎懒散的淡定面前,显得特别小家子气, 特别沉不住气。**
“可是什么?” 陈浪追问,“可是别人会觉得你是接盘侠? 会觉得你不如杨密?会觉得你刘一菲离了‘神仙姐姐’的滤镜就不行了?”**
刘一菲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
陈浪的话, 像一把钝刀子,不算锋利, 却结结实实地戳中了她心底最深、最隐蔽的那点恐惧。
她张了张嘴, 却没发出声音。**
陈浪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 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歇了。**
他叹了口气, 坐直了些,身体前倾, 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难得地认真起来, 褪去了平时那层懒洋洋的、万事不挂心的壳。
“刘一菲。” 他叫她的全名,“你看着我。”**
刘一菲下意识地抬起眼睫。
客厅暖白的灯光落进他眼里, 映出一点清晰的、不容错辨的笃定。
“我这么跟你说吧。” 陈浪一字一句,语速很稳, “《宫》是《宫》,《步步惊心》是《步步惊心》。 它火它的,你演你的。 观众的眼睛不瞎,好的作品, 好的表演,他们看得见。”**
“至于接档……”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混不吝的笑, “接档怎么了? 接档才好呢。《宫》把场子炒热了, 把观众的胃口吊起来了,等咱们的剧一上, 正好趁热打铁。这叫什么? 这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杨密同志辛苦俩月,给咱们预热市场, 咱们得谢谢人家。”
他这番歪理, 说得理直气壮,直接把“接盘侠”说成了“捡便宜”。
刘一菲听得一愣一愣的, 脑子里那团乱麻好像被这清奇的思路给劈开了一道缝。**
还能…… 这么理解?**
“再说了。” 陈浪重新靠回沙发背,又恢复了那副懒样, “你对自已演得怎么样, 心里没点数吗?”
他侧过头, 斜睨着她:“在剧组那俩月, 谁ng最多?谁为了一个镜头哭得死去活来, 下了戏还缓不过来?谁大冬天往冷水里跳, 上来冻得嘴唇发紫还硬撑着说没事?”
他每问一句, 刘一菲的手指就蜷紧一分。**
那些在横店的日子, 那些压力、疲惫、 自我怀疑和咬牙硬撑的瞬间,随着他的话, 清晰地浮现出来。**
“李导那个要求, 苛刻成那样,他都挑不出你大毛病, 最后杀青还拍着你肩膀说‘丫头,成了’。” 陈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自已拼了命演出来的东西, 你自已心里都没底,那谁还能有底?”**
“网上那些人, 他们看过成片吗?他们知道若曦是怎么一点点从现代女孩变成清朝宫女的吗? 他们知道你为了演好那些哭戏,私下里对着镜子练了多少遍, 找了多少情绪吗?”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陈浪总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吃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敲键盘, 看热闹,人云亦云。 你把他们的话当真,那不是自已找不痛快么。”**
刘一菲静静地听着。
胸腔里那只横冲直撞的兔子, 不知什么时候,慢慢安静了下来。
那些盘旋不去的焦虑和压力, 被他这么一通歪理加上直白的大实话,搅和得七零八落,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是啊。
她演得好不好, 她自已不知道吗?**
李导的肯定, 剧组同事的认可,那些熬过的夜, 流过的汗和泪,都是实实在在的。
凭什么因为别人几句没来由的唱衰, 就否定自已的一切努力?**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 一直绷着的脊背,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软软地陷进沙发里。**
陈浪观察着她的神色, 知道这丫头是想通了。**
他重新拿起那瓶可乐, 递到她面前:“喝点? 虽然不冰了,但甜的东西, 能缓解焦虑。”
刘一菲看着那瓶胖乎乎的可乐, 没接,反而问:“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不是哄我?”
“我哄你干嘛?” 陈浪挑眉,“哄你又没好处。 还得费脑子编瞎话,多累。”**
**刘一菲:“……”
这倒是很符合他的人设。
咸鱼准则第一条: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省事绝不麻烦。
编瞎话安慰人, 显然属于“麻烦”的范畴。**
她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伸手接过可乐,对着瓶口, 小小地抿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 带着所剩无几的气泡感。**
确实, 没那么好喝了。**
但心里那股烦躁的闷气, 好像也随着这一口甜水,消散了不少。
“陈浪。” 她握着可乐瓶,低着头, 忽然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陈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皮又开始往下耷拉, 好像随时要睡过去。**
“你当初写这个剧本的时候……” 刘一菲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想过它会…… 会这么受关注吗?会被人拿来跟别的剧比较, 会面临这么大的压力吗?”
陈浪眼睛睁开一条缝。
橘黄色的灯光在他眼底流动, 看不清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 才开口,声音带着点刚酝酿出的睡意, 含糊又清晰。**
“没想过。” 他说,“写的时候, 就想着,这个故事挺有意思, 你应该能演好。”
就这么简单。
刘一菲抬起眼看他。
陈浪也正看着她, 那双总是懒洋洋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灯光和她小小的倒影。
“至于压力……” 他扯了扯嘴角,“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剧好不好,是制片方、 是导演、是编剧、 是所有演员一起扛的事。你一个人, 瞎操什么心。”
“再说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他特有的、 混不吝的笃定,“我不是还在这么。 要扑街,也是我写的剧本先扑。 要挨骂,我也是头一个。 你急啥?”
刘一菲愣住。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更没想到, 这句听起来有点无赖、有点推卸责任的话, 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进了她心里。
是啊。
他不是还在这么。
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摸鱼绝不努力的家伙, 其实一直都在。**
在剧组, 他是那个看似悠闲,却总能在她情绪崩溃时递过来一瓶AD钙奶, 或者用一句歪理把她逗笑的人。**
在她紧张不安时, 他是那个用他特有的、懒洋洋的语调, 把那些沉重的压力拆解得轻描淡写的人。**
他一直都在。
这个认知, 比任何华丽的安慰都来得踏实。**
刘一菲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赶紧低下头, 又喝了一大口可乐,用那甜腻的味道压住喉头的哽意。
“谁要你顶了。” 她小声嘟囔,声音闷闷的, “我自已能行。”**
“嗯, 你能行。” 陈浪从善如流地点头, “所以更不用瞎想了。 该吃吃,该喝喝, 该睡睡。离播出还有俩月呢, 现在就开始焦虑,你得焦虑到什么时候去? 咸鱼法则第一条,及时行乐, 拒绝内耗。”
刘一菲被他这套“咸鱼法则”逗得破涕为笑。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湿意, 瞪他一眼:“歪理邪说。”**
“管用就行。” 陈浪重新瘫成一条,闭上眼睛, “好了, 本咸鱼要开始晚间冥想,思考一下明天早上是吃豆浆油条还是豆腐脑了。 你别吵我。”
刘一菲看着他这副瞬间进入“躺平”模式的德行, 心里最后那点阴霾也散了个干净。**
她拿起被他扔在沙发缝里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这次没有立刻点亮。
算了。
不看了。
就像他说的, 剧好不好,演得好不好, 播出来自然见分晓。**
现在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除了给自已添堵,没半点用处。
她正想把手机放到一边, 屏幕却自已亮了起来。**
伴随着一阵轻快的铃声, 来电显示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唐烟。
刘一菲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已经开始“冥想”的陈浪。**
陈浪眼皮都没抬, 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接啊, 看我干嘛,我又不是电话。”**
刘一菲抿了抿唇, 指尖划过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糖糖?”
电话那头传来唐烟清脆又带着点兴奋的声音, 即使在没开免提的情况下,也能隐约听到一些。
“一菲! 你看微博了吗不对你看微信我发给你的链接!定档了定档了! 七月十五!天哪我好激动! 到时候我一定守着电视看!我要发微博给你宣传!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家一菲的新剧要播了!”
她语速飞快, 像一挺欢快的小机枪,突突突地扫射着喜悦和期待。
刘一菲听着好友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支持, 一直微蹙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嘴角, 也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温暖的、 轻松的弧度。**
窗外的夜色, 似乎也因此变得温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