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最后一场戏，刘一菲哭崩了（2/2）

陈浪就这么抱着刘一菲， 在几十号人的注目礼下，稳稳当当地走出了拍摄区， 走向远处用屏风临时隔出来的休息角落。

直到他们的身影被屏风挡住， 摄影棚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我靠……” 灯光师大刘喃喃道，“陈老师这操作…… 牛逼啊。”

“直接抱走了可还行？” 一个女服装师捂着胸口，眼睛还红着， 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不过…… 好帅是怎么回事？”

“简单粗暴， 但有效。” 副导演摸着下巴点评，“你看一菲老师， 这不就不哭了么。”

李导也笑了， 摇摇头，心里那点因最后一场戏完美落幕而激荡的情绪， 被这小插曲冲淡了不少，变成了一种温和的欣慰。 他重新看向监视器里定格的画面，那个无声流泪、 眼中光芒熄灭的镜头，依旧拥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他知道，这个镜头， 会成为经典。

屏风后面。

陈浪把刘一菲放到一张软椅上， 然后从旁边小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胡乱塞到她手里。 “擦擦。 鼻涕眼泪糊一脸，丑死了。” 语气是惯常的嫌弃。

刘一菲握着纸巾， 愣愣地看着他，大脑好像还没从戏里， 也没从刚才那个公主抱里完全重启。胸口堵着的那团棉絮一样的悲伤还在， 但好像……漏了个口子， 被另一种更鲜活、更滚烫的情绪冲开了一点。

她慢慢低下头， 用纸巾捂住脸。纸巾很快湿了一小片。 但这次的哭泣，不再是无意识的宣泄， 而是有了清晰的感知——为若曦， 也为这两个多月倾注了所有心血的自已。

陈浪没再说话， 也没走开，就拉过旁边一把椅子， 大马金刀地坐下，掏出手机， 开始……玩贪吃蛇。

老式手机微弱的按键音和游戏音效， 在安静的角落显得有点突兀，又奇异地让人安心。

刘一菲哭了大概两三分钟， 声音渐渐小了。她擦干脸， 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捏在手里， 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像只兔子。

她吸了吸鼻子， 看着旁边专注盯着手机屏幕、手指笨拙地操纵像素小蛇躲避障碍的陈浪， 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是不是很丢人？”

陈浪头也没抬， 手指快速按着方向键，随口道：“ 丢什么人？演得好才哭得出来， 演得烂的，想哭都没那功底。 你该骄傲。”

他的话总是这么直接， 甚至有点糙，但偏偏能精准地戳中她心里最在意的点。

刘一菲抿了抿嘴， 心里那点残留的、因为情绪失控而在众人面前失态的羞赧， 慢慢散了。“李导他们…… 还在外面吧？”

“嗯， 在收拾东西，顺便等你缓过来出去接受表扬。” 陈浪的小蛇终于撞墙死了， 他啧了一声，退出游戏， 把手机揣回兜里，这才抬眼看向她， “感觉怎么样？ 魂儿回来了没？”

刘一菲想了想， 轻轻点头：“嗯， 回来了。” 那种灵魂抽离、沉浸在另一个人生里的恍惚感， 随着那场痛哭和刚才的发呆，渐渐消退。 只是心里空了一块，有点钝钝的疼， 但也是一种释然。

她看着陈浪， 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虽然眼睛还肿着， 笑容却明亮起来：“谢谢你啊， 陈浪。” 谢谢他刚才那个一点都不浪漫、但无比及时的公主抱， 把她从那种窒息的悲伤里捞了出来。

陈浪挑眉：“ 谢我什么？谢我胳膊酸？”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该减肥了刘一菲同志， 看着瘦，抱起来还挺沉。”

刘一菲刚涌起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抓起手里湿漉漉的纸团就砸他：“你去死！”

陈浪敏捷地偏头躲过， 纸团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掉在地上。 他啧了一声：“看看， 刚还哭得稀里哗啦，转头就家暴。 女人啊。”

这时， 屏风外传来脚步声，还有李导带着笑意的声音：“ 一菲，好点没？ 我们能进来吗？”

刘一菲赶紧坐直身体， 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又瞪了陈浪一眼， 才扬声道：“李导， 我好了，您进来吧。”

李导绕过屏风， 看到刘一菲虽然眼睛还红着，但精神已经恢复， 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模样，彻底松了口气。 他后面还跟着副导演、制片主任等几个人。

“一菲啊，” 李导走到她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赞赏， “刚才那场戏， 是我从业这么多年，见过的， 最打动人心的表演之一。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若曦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刘一菲连忙站起来， 有点不好意思：“李导您别这么说， 是您指导得好，也是剧组大家的功劳。 我……我就是一时没出得来， 让大家见笑了。”

“这有什么可见笑的！” 制片主任是个爽朗的中年男人，大手一挥， “这说明演员投入啊！ 好！非常好！ 一菲，你这次， 真的让我们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真诚地夸赞。

刘一菲被夸得脸颊发烫， 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被这些温暖的话语和肯定的目光一点点填满。 她悄悄看了一眼旁边又恢复鹌鹑状、低头假装研究地板花纹的陈浪， 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些。

李导感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目光扫过陈浪，笑道：“ 也多亏了小陈老师，应急处理得很及时嘛。 不然咱们一菲还得在戏里多难受一会儿。”

陈浪这才抬起头， 露出一个标准的咸鱼式微笑：“应该的， 李导。主要是怕她哭脱水， 还得买矿泉水，费钱。”

众人一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连刘一菲都忍不住捶了他胳膊一下， 笑骂：“你能不能有点正经！”

气氛彻底轻松活跃起来。

李导笑呵呵地说：“ 好了，不耽误你们休息。 一菲赶紧去卸妆换衣服，晚上七点， 咱们在‘聚仙楼’，杀青宴， 一个都不准少！” 他特意看向陈浪，“尤其是你， 小陈老师，必须到啊！ 这次你可是咱们剧组的大功臣兼编外吉祥物，谁不来你都得来！”

陈浪：“……” 吉祥物是什么鬼？

刘一菲已经破涕为笑， 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陈浪，里面写着明显的期待和“你敢不来试试”。

陈浪摸了摸鼻子， 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只能认命般地点头：“ 行吧……” 语气颇有种壮士断腕的悲壮。

李导满意了， 又嘱咐了刘一菲几句好好休息，便带着人离开了， 留下空间给他们俩。

人一走， 刘一菲就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随即，更真实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陈浪：“ 晚上……肯定很多人敬酒吧？ 我有点怕。”

陈浪重新掏出手机， 开始新一轮的贪吃蛇，闻言头也不抬：“ 怕什么？喝不了就不喝， 还能灌你怎么着。”

“可是…… 气氛到了，不喝不好吧？” 刘一菲有点纠结。她酒量其实很一般， 但又不想扫大家的兴。

陈浪终于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你是主演， 是功臣，是今晚最大牌的角儿之一。 你不想喝，谁还敢硬灌你？ 让李导挡着，或者……” 他顿了顿，手指灵活地按着按键， 小蛇灵巧地拐弯，“你就说， 你家管得严，不让喝。 锅甩给我，我脸皮厚， 接着。”

刘一菲怔了怔， 看着陈浪那副“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懒散模样，心里某个地方， 软得一塌糊涂。她忽然就不怕了。

是啊， 有什么好怕的。杀青宴， 庆功宴，本该是高高兴兴的。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

她弯起眼睛， 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 却满是笑意：

“好。 那你晚上……可得保护好我。 陈·吉祥物·浪。”

陈浪手一抖， 像素小蛇一头撞死在墙上。

GAME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