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剧组杀青倒计时，刘一菲不舍（2/2）

“为啥？”陈浪问，“天天起得比鸡早， 睡得比狗晚，吊威亚吊得想吐， 哭戏哭得脑仁疼，还得控制体重不能多吃…… 这福气给你你还不想结束？”

他掰着手指头数剧组生活的“罪状”， 数落得理直气壮。

刘一菲听着， 嘴角却慢慢翘起来。是啊， 是挺累的。可是……

“可是杀青了， 就不能天天见到这些人了啊。” 她小声说，“李导， 吴大哥，林哥， 还有郑老师他们…… 大家每天在一起，为了同一个镜头反复打磨，为一个表情较劲， 为一个笑话笑半天…… 虽然累，但很充实，也很…… 简单。”

她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杀青了， 大家就散了，各奔东西， 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一面。我又要回到以前那种…… 跑各种通告，见不同的人， 说差不多的话，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的状态。 有点……慌。”

这就是她心里那点空茫的来源。 不仅仅是离别，更是对熟悉节奏即将结束、 未来重新变得不确定的一种本能畏惧。剧组像是一个短暂而牢固的避风港， 在这里，她只需要专注于“若曦”这一个目标。 离开了这里，她又要变回“刘一菲”， 面对那些纷繁复杂的选择、评价和目光。

陈浪没立刻接话。 他把装瓜子壳的小垃圾袋系好，塞进外套口袋， 然后也趴回栏杆上，手肘碰了碰刘一菲的胳膊。

“喂。”

“嗯？”

“你知道这世界上， 什么东西最不靠谱吗？”陈浪问，语气挺认真。

刘一菲想了想， 不确定地说：“男人的…… 承诺？” 说完自已都觉得有点好笑。

“错。”陈浪否决得干脆利落，“是‘永远’。 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永远怎么样…… 都是骗鬼的。 聚散离合，才是常态。 今天这个剧组散了，明天说不定在另一个剧组，又能碰到熟人。 今天觉得以后见不到了，没准过俩月颁奖礼，又坐一桌了。 圈子就这么大。”

他的话很直接， 甚至有点冷酷，但奇异地， 让刘一菲心里那点惶然安定了一些。

“所以啊，”陈浪继续用他那标志性的、懒洋洋的调调说， “舍不得就好好记住呗。 记住现在这种感觉，记住这帮人， 记住你演若曦时的心情。然后该干嘛干嘛。 以后要是又想找这种感觉了，再接个戏， 进个组，不就得了。 多大点事儿，瞅给你愁的。”

他说得轻松无比， 仿佛“再接个戏”跟“再去买杯奶茶”一样简单随意。

刘一菲转过头看他。 陈浪也正好侧过脸，四目相对。 他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亮，里面清清楚楚映出她有点傻乎乎的表情。

“可是…… 万一以后接不到这么好的戏，碰不到这么好的剧组了呢？”她还是有点钻牛角尖。

陈浪啧了一声， 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力道不重：“刘一菲同学， 你这就属于典型的‘吃饱了撑的’型思维。饭要一口口吃， 路要一步步走。这部戏还没彻底结束呢， 你就开始愁下一部、下下部了？ 累不累啊你。先好好把最后几场戏拍完， 给你这‘若曦’画个圆满的句号。其他的， 等杀青宴上吃饱喝足了再想，行不？”

他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 但很清晰：“再说了， 你不是还有我么。剧本的事儿， 不用你愁。”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 稳稳地落进刘一菲心里。那点因为“杀青”而弥漫开的不安和迷茫， 忽然就被冲淡了许多。是啊， 她好像……真的不用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了。

心里一松， 那些被压抑的感性又冒了头。她看着陈浪近在咫尺的侧脸， 忽然往前凑了凑，把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

陈浪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但没躲开。他肩膀不算特别宽厚， 但靠着挺踏实，带着他特有的、 有点清爽的皂角味，混着一点点刚才磕的五香瓜子味儿。

“陈浪。”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又咋了？”陈浪无奈，“我警告你啊， 别煽情，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话是这么说，他也没动。

“谢谢你陪我来。”刘一菲说，声音很轻， 但很认真。

陈浪沉默了两秒， 然后，刘一菲感觉到他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像是笑了。

“不客气。”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 “反正我也闲着。 横店躺俩月，管吃管住， 还有五香瓜子，不亏。”

刘一菲也笑了，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她没抬头， 就这么靠着，看着远处那几乎看不见的、 黑黢黢的河水。夜风好像没那么凉了。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小声说：“陈浪， 我有点冷。”

陈浪：“…… 冷就回去，搁这儿喝风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动了动，把身上那件不算太厚的外套脱下来一半， 胡乱往刘一菲那边裹了裹，动作有点粗鲁， 带着点不耐烦，“赶紧的， 披上，麻溜回酒店， 我困了。明天还得看你跟老四生离死别呢， 养足精神。”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暖暖地包裹过来。刘一菲没吭声， 乖乖让他用外套把自已裹住半边身子，只露出一张脸。

她忽然不说话了， 就着这个姿势，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蹭了蹭。

陈浪身体又僵了僵， 过了几秒，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 低不可闻的声音说：“真是欠你的。” 然后，他抬起没被靠着的胳膊，有点犹豫地， 最终落在了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两下， 把她精心打理过（虽然现在有点乱了）的头发揉得更乱。

“走了， 回去。再磨蹭天都亮了。”他率先直起身，顺手把刘一菲也拉起来。

刘一菲跟着站起来， 身上还裹着他的外套。两人慢慢往回走， 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走到酒店楼下， 刘一菲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陈浪， 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陈浪。”

“又干嘛？”陈浪警惕地看着她，“先说好， 再煽情我可收费了啊。”

刘一菲没理他的吐槽， 很认真地问：“杀青以后， 我们去哪儿？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或者……想做什么？” 她问出这句话，心里有点小小的期待， 又有点不确定。好像“杀青之后”这个时间点， 忽然变成了一个需要共同规划的、充满可能的起点。

陈浪被她问得愣了一下。 他挠挠头，看着远处影视城仿古建筑的飞檐剪影， 想了想，然后转过头， 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她：

“我？ 我没什么想去的啊。”

他顿了顿， 在刘一菲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慢悠悠地， 带着点困意打了个哈欠，才把后半句说完：

“不是跟你走么。 你想去哪儿？”

夜风吹过， 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微凉又清新的气息。 远处不知道哪个剧组的打板声隐约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刘一菲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然后， 眼睛慢慢弯成了好看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