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营销号幕后黑手浮出水面（1/2）

晚上七点，横店影视城边缘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旧时光”咖啡馆的招牌在暮色里散发出暖黄色的、略显昏暗的光。

这家店位置有点偏，装修是那种刻意做旧的复古风，木桌椅，绿植，墙上挂着些老电影海报，播放着音量很低的爵士乐。这个点客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几桌，都在低声交谈，氛围倒是很适合谈点不想让别人听见的事情。

咖啡馆最里面靠墙的卡座，周侦探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咖啡，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他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睛时不时瞥向门口，直到看见那对格外显眼的男女一前一后推门进来，才稍稍坐直了身体。

陈浪还是那副睡不醒的懒散样子，双手插兜，晃悠着走进来，目光在咖啡馆里随意一扫，就精准地锁定了周侦探的位置，然后迈着他那标志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找地方躺下的步伐走了过去。刘一菲跟在他身后半步，戴了顶棒球帽，帽檐压得有点低，但出色的轮廓和气质还是让她一进来就吸引了吧台后咖啡师的目光。不过她很快跟着陈浪坐进了最里面的卡座，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周哥，久等。”陈浪在周侦探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菜单扫了一眼，对跟上来的服务生说，“一杯冰水，谢谢。一菲，你喝什么？”

“柠檬水就好，谢谢。”刘一菲摘了帽子，捋了捋头发，对周侦探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她看起来比白天在食堂时沉静了不少，但微微抿着的嘴唇和放在膝上不自觉交握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

“我也刚到。”周侦探摆摆手，等服务生走开，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眼神里带着点干这行特有的、见到“成果”时的亮光，“陈老弟，刘小姐，东西我带来了，有点意思。”

他从脚边拿起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先掏出来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个银色的、巴掌大的便携式投影仪，和一个小小的折叠幕布。这架势，看得刘一菲一愣。

陈浪倒是眉毛都没动一下，只说了句：“还挺专业。”

“干活嘛，工具得顺手。”周侦探嘿嘿一笑，手脚麻利地把小幕布在桌子侧面的空墙上支棱起来，连接好投影仪，调试了一下。很快，幕布上就投出了一张清晰的关系网络图，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线条、方框和人名，看得人眼花。

“咱长话短说，从结论开始。”周侦探拿起一个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网络图最中心、也是最大的那个方框上。方框里写着一个名字：赵德柱。旁边还贴着一张有点模糊、但能看清相貌的照片——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梳着油光水滑背头、脸盘圆润、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对着镜头笑出一口烟渍牙的男人。气质相当… …油腻且自信。

“赵德柱，四十六岁，东阳本地人，早年在几家小报干过娱记，后来觉得来钱慢，自已单干了。”周侦探语气平稳，但语速很快，“他注册了十几家空壳文化传媒公司，实际控制着网络上至少八个有一定粉丝量的娱乐八卦营销号，其中就包括之前蹦跶得最欢、发你们‘协议结婚’黑稿的那个‘娱乐圈揭秘者’。”

激光笔的红点移动，指向与“赵德柱”相连的几条线：“他的操作模式很简单，但有效。首先，广撒网，养号。用这些号搬运真假难辨的八卦，蹭热点，吸引粉丝，建立所谓的‘公信力’。”

红点移到另一条线：“其次，多渠道搜集信息。一部分来自他以前当娱记时积累的所谓‘人脉’，一部分来自一些想赚外快的剧组底层工作人员——场务、群演、甚至某些酒店服务员。给点小钱，买点边角料消息，比如‘XX和XX在剧组酒店同一层’、‘XX助理今天神色慌张’这种。”

“然后，”周侦探顿了顿，激光笔的红点在“赵德柱”的名字上点了点，加重语气，“最关键的一步，加工炮制，定点投送，或者… …精准敲诈。”

刘一菲的呼吸微微屏住了。

“他会把这些零碎信息，加上大量脑补和臆测，编造成耸人听闻的‘黑料’或者‘绯闻’。”周侦探切换了一张图片，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一部分，直接让手下的号发出去，赚流量和广告费。另一部分，他会先联系当事人，或者当事人的团队。”

“怎么联系？”陈浪问，声音平静，拿起服务生刚送来的冰水喝了一口。

“匿名电话，或者用不记名的社交账号发私信。”周侦探又调出几张截图，上面是一些措辞含蓄但威胁意味明显的对话，比如“关于XXX女士近期的一些情况，我们掌握了些材料，不知是否有兴趣聊聊？”、“有些照片流传出去，对XXX先生正在谈的代言恐怕不太好吧？”。

“如果对方不理，或者态度强硬，他大概率就会把料放出去，恶心你一下，顺便给自已的号增加热度。但如果对方… …愿意谈，那就进入他的舒适区了。”周侦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讥诮的笑容，“他会根据目标的咖位、近期项目、公众形象受损程度等等，开出一个价码。美其名曰‘公关费’、‘合作费’或者‘信息购买费’。给了钱，这料就‘烂’在他手里，甚至还能帮你‘监督’网上舆情，看到别人发类似的，他还能用他的号去帮你‘辟谣’或者转移视线。”

刘一菲听得脸色有些发白，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这… …这不是敲诈勒索吗？”

“是，但取证很难，定性也有点模糊。”周侦探关掉投影仪，把小幕布收起来，咖啡馆卡座恢复了昏暗的光线，只有桌上那盏老式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他非常小心，用的是皮包公司账户收钱，中间往往经过好几道手，聊天记录用阅后即焚软件，打电话用不记名的黑卡，而且很少留下直接的、有威胁字眼的证据。再加上很多艺人团队抱着‘破财消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还真让他做成了不少单，攒了不少家底。”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陈浪和刘一菲面前。

“这里是详细的资料。包括赵德柱名下的公司注册信息、控制的营销号列表、部分可查的银行流水（指向性明显但无法作为直接证据）、还有我们设法接触到的、曾经被他‘合作’过的两个小艺人工作室的前员工的证词（匿名处理了）。以及，最重要的是，”周侦探拍了拍文件袋，“我们通过一些技术手段，追踪到‘娱乐圈揭秘者’发布你们那篇黑稿前后的IP地址、操作日志，与赵德柱常用活动轨迹及设备特征的高度重合性分析报告。 还有，他手下一个小号管理员，因为分赃不均最近在闹，我们… …和他进行了一次‘友好’的交流，拿到了一些内部聊天记录的口述证实。”

陈浪拿起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掂了掂分量，然后看向周侦探：“直接送进去，够吗？”

周侦探搓了搓手，身体往后靠了靠，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陈老弟，说实话，单凭这些，想把他钉死，有点难度。 现有证据链，特别是直接证明他敲诈勒索的证据，还比较薄弱。那些转账记录，他完全可以辩解成正常的商业合作、舆情咨询服务费。聊天记录没有直接威胁词汇。IP重合也只能说明他可能操作了账号，不能直接证明他敲诈。那个小号管理员的口述，证明力也有限，而且对方不一定愿意出庭作证。”

“那岂不是拿他没办法？”刘一菲有些急切地问，眉头蹙起。

“那倒也不是。”周侦探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老辣的光，“送进去有难度，但让他‘社会性死亡’，从此在这行混不下去， 这些材料，加上一点… …小小的助推，足够了。至少，让他名下那些营销号全部闭嘴、把他干的这些脏事抖落出去、让他以后再也别想用这套手法坑人，问题不大。很多之前被他‘合作’过、敢怒不敢言的苦主，一旦看到有人带头，说不定就会站出来。墙倒众人推嘛。”

陈浪静静听着，手指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得知幕后黑手后的释然，平静得让周侦探都有点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陈老弟，你的意思呢？”周侦探试探着问，“是直接把材料打包，匿名发给几家靠谱的媒体和网信部门？还是… …我们先私下跟他‘接触’一下？” 他说“接触”两个字时，语气有点微妙。

刘一菲也看向陈浪。她知道陈浪平时看着懒散，但心里有主意。

陈浪放下水杯，抬起眼皮，看向周侦探，问了个似乎不相关的问题：“他最近，缺钱吗？或者说，有什么特别用钱的地方？”

周侦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调查信息，眼睛一亮：“嘿！你还真问着了！这老小子，年前刚在海南投资了个什么民宿，投了不少，好像资金链有点紧。而且，他好赌，在澳门的记录可不太好看，欠了些债。最近几个月，他手下那几个号发的黑稿和‘合作’邀约明显频繁了，吃相有点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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