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次联手抗母,默契度零分(2/2)
“多…多少?”她下意识地问。
“4000万。”陈浪重复了一遍,看她那副震惊的样子,有点好笑,“怎么了?很多吗?那时候北京房子便宜,这院子我买的时候才两百多万。剩下的钱,我看企鹅和茅台股价低,就随便买了点放着。后来涨了,就又买了别的房子和铺子。嗯,大概就这样。”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描述一个“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出门买了点菜顺便买了张彩票还中了奖然后随便投资了一下”的日常。
刘一菲彻底说不出话了。她看着陈浪,看着他那张写满“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脸,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什么叫“人与人的参差”。
4000万!还是03年的4000万!他就这么“随便”买了点股票和房子,然后…躺平到现在?!
而且听他这语气,好像这钱跟大风刮来的没两样,花就花了,赚就赚了,根本不值得一提?!
震惊过后,是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你…你就没想过做点别的?”刘一菲忍不住问,“那么多钱,你就没想过去创业,去投资更大的项目,或者…至少,活得…更…更…”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更累?”陈浪帮她把话补完,然后笑了,是那种真心实意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创业干嘛?投资更大的项目干嘛?给自已找罪受吗?我中了奖,第一件事就是想,太好了,以后不用上班了,不用看人脸色了,想干嘛干嘛,想不干嘛就不干嘛。”
他拿起那盒瓜子,又捏了几颗,一边嗑一边说,语气是纯粹的理所当然:“你看,我现在有房子住,有租金收,股票放着生小股票,想吃啥吃啥,想钓鱼钓鱼,想打游戏打游戏。没人管我,我也不用管别人。这日子,不香吗?”
他看向刘一菲,眼神清澈:“你说,有了钱,不就是为了能这么过吗?难道有了钱,还要更拼命,更卷,更看人脸色?那这钱不是白赚了?”
刘一菲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这套简单直接、甚至有些“不思进取”的“咸鱼哲学”,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有了钱,不就是为了能这么过吗?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入她一直以来被“要努力”、“要上进”、“要对得起身份”、“要创造更大价值”这些观念填满的心湖,激起了一圈陌生的涟漪。
她一直活在母亲的规划里,活在公司的期望里,活在粉丝的注视里。她赚很多钱,但她没有一刻觉得那钱是能让她“想不干嘛就不干嘛”的。相反,钱越多,绑在她身上的绳索似乎越紧。
可陈浪,这个看起来最不求上进的人,却用最朴实的方式,实现了许多人(包括她)梦寐以求的终极自由。
“有道理。”她听到自已轻声说。这句话不是敷衍,是真的觉得有道理。一种疲惫的、向往的、又有点茫然的感觉包裹了她。
她沉默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AD钙奶瓶子。
陈浪也没再说话,自顾自地嗑着瓜子,客厅里只剩下咔吧咔吧的轻响。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共享了秘密、并达成某种深层次理解后的平静和松弛。
过了一会儿,刘一菲把空瓶子放下,也伸手从瓜子盒里捏了几颗,学着他的样子嗑起来。动作有点笨拙,嗑得没他利落,但神情很专注。
陈浪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灯光显得越发温暖。白天那些激烈的冲突、愤怒的质问、荒诞的场景,此刻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有些模糊和不真实。只剩下这个安静的空间,和两个一起嗑着瓜子、分享着同一份疲惫和松弛的…“战友”。
就在陈浪觉得,这一天或许能以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结束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从刘一菲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刘一菲嗑瓜子的动作停住,看向手机,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浪也停下了动作,看着她。
刘一菲放下瓜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过手机,解锁,点开短信。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钟。脸上的疲惫和刚刚浮现的那点轻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无奈、烦躁和“果然如此”的表情。
“怎么了?”陈浪问。
刘一菲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让他能看到上面那行简短却充满力量的字:
「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人过去‘参观’。在家等着。」
发信人:妈妈。
陈浪看着那行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靠回懒人沙发深处,望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加悠长、更加沧桑的叹息:
“唉……这日子,它怎么就过不消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