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宋琬凝的忏悔(2/2)
陆瑶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收拢。
“他的手废了。”宋琬凝说,“神经损伤,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弹钢琴了。”
“那架钢琴完好无损。”
“然后我......”
她的声音在那一刻,第一次真正地碎掉了。
“我告诉他,他只是个替身。”
“我告诉他,他对我来说的意义,只是顾叙的影子。”
“我说......你废掉了一双弹琴的手,但我爱的人不是你,而是你给我的那种顾叙还在的感觉。”
“所以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走廊里安静极了。
陆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宋琬凝还是背对着她。
但陆瑶能从她的肩膀的弧度里,看出那种沉甸甸的、压了很久的、已经压得骨头都要变形了的东西。
“我那个时候以为,我是在从他的生命里抽离,是在为他好。”
“我以为他会解脱。”
“我以为他终于可以去爱一个真正爱他的人,而不是被我这种病态的感情拖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后来我才知道,在我说出那些话之前,在那个地震的废墟里,他就已经......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那不是一个人选择离开的样子。”
“那是一个人,在被掏空了所有东西之后,最后的一点空壳。”
“而我......还往那个空壳里,倒进了最后一瓢毒。”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地摇。
陆瑶的眼眶湿了。
但她没有出声。
宋琬凝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是清醒的。
甚至清醒得有些可怕。
像是一个人在把自已的错误看得彻彻底底、毫无遗漏之后,才能有的那种清醒。
“我知道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听我忏悔的。”她看着陆瑶,“你想知道,怎么让他活下去。”
陆瑶没有否认。
宋琬凝回到书桌前,把那个相框拿了起来。
顾叙和她的合影。
她看了片刻,将相框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我不知道答案。”她说,“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他废掉的那只手......”
“不是真的废了。”
陆瑶猛地抬头。
“神经损伤,但没有到不可逆的程度。”宋琬凝平静地说,“当年的主治医生告诉我,如果进行系统性的康复训练,他的左手有极大的可能性恢复到七八成的功能。”
“但那需要他自已愿意。”
“需要他自已想要康复。”
她停顿了一下。
“我当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因为我觉得,他已经对弹琴失去了所有的兴趣,告诉他也没有意义,只会成为一种残忍的提醒。”
“但现在我想,也许......那是我犯下的又一个错误。”
陆瑶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摇。
月光落在那个被翻扣在桌上的相框背面。
宋琬凝站在窗边,背影瘦削而寂寥。
“我欠他的,这辈子大概还不完了。”
她轻声说。
声音里没有任何企图,没有任何请求,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沉在水底的承认。
“但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