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要见她父母(1/2)
白景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已经从她脸上移开了。
重新回到了汤碗上。
像是一扇短暂打开的门,又关上了。
宋琬凝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落在汤碗上的目光。
她站了两秒。
然后转过身。
双手捂住了脸。
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想要破体而出,但被她用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压住了。
她朝病房门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凌乱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声响。
不再是来时那种又急又硬的战鼓节奏。
而是像一首弹错了太多音符的练习曲。
零碎的。
狼狈的。
她推开门。
走廊里的冷光打在她的侧脸上。
她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然后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
越来越轻。
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拐角的尽头。
......
病房内安静了很久。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窗帘的边角被吹得微微晃动。
输液管里的液体继续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
宋星悦看着合上的门,又转头看了看白景。
他坐在床边的塑料椅子上,表情和五分钟前没有任何区别。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像是刚才那一整场哭泣、哀求、崩溃、离去,不过是窗外吹进来的一阵风。
风过了,就过了。
宋星悦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靠回枕头上,朝白景张开嘴巴。
“啊——”
白景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眨巴着眼睛,嘴巴张得圆圆的,一副理所当然等待投喂的模样。
白景没有拿起勺子。
他将汤碗放在床头柜上,把瓷勺搁在碗沿。
然后站起身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宋星悦的嘴还张着,眼睛里的期待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困惑。
“......你干嘛?”
“汤放在这里,自已喝。”白景说。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宋星悦愣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瘦削的、肩胛骨微微凸起的、校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的背影,越来越近那扇门。
“喂!”她坐起来喊了一声,输液管被拉得笔直,“你就这么走了?!”
白景拉开门。
“白景!你好歹回个头啊!”
他没有回头。
门合上了。
宋星悦瞪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嘴巴微微嘟起,眉毛拧在一起。
脸上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幽怨。
她哼了一声,往枕头上一倒,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气鼓鼓地盯着天花板。
“什么嘛......送了汤又不喂完......喂了汤还帮我吹凉......吹凉了又突然走......搞什么啊......”
她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一长串,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然后安静了。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嗡嗡。
输液管里的液体继续一滴一滴地坠落。
宋星悦盯着头顶的灯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弧度很浅。
但很真。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算计的、绿茶的、故意展示给宋琬凝看的笑。
是一种她自已都没发觉的、从心底的某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像是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掌心上的那种......
痒痒的。
暖暖的。
说不清楚的笑。
她伸手端起床头柜上的汤碗,低头抿了一口。
鸡汤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
不咸不淡,火候刚好。
枸杞的甜,姜片的辛,全都恰到好处地融在清澈的汤底里。
“......还挺好喝的。”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已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然后又喝了第二口。
第三口。
第四口。
一口接一口,碗底的汤越来越浅。
她喝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
走廊尽头,白景的脚步停在了护士站旁边。
助理小周正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低头刷着手机。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鼻尖也红红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根本没在看的短视频页面,拇指停在屏幕中央,一动不动。
她在发呆。
脑子里全是宋星悦蜷缩在病床上发抖的样子。
小周跟在宋星悦身边快两年了。
从大一入学那天起,她就被安排到宋星悦身边做贴身助理。
说是助理,其实更像是保姆。
管她的吃穿住行,管她的课业出勤,管她的药物和化疗时间表。
宋家那边每个月打一笔钱到小周的账户上,不多不少,刚好够发工资。
除此之外,没有人过问宋星悦的任何事情。
她生病了,没有人来看。
她住院了,没有人签字。
她化疗结束后吐得昏天暗地,蜷在马桶旁边浑身发抖的时候,只有小周一个人蹲在她身边,一边帮她擦嘴一边偷偷掉眼泪。
宋星悦从来不让她哭。
她会笑嘻嘻地说“你哭什么呀,我又没死”。
然后转过头去,一个人盯着天花板发很久很久的呆。
小周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算自已还剩多少时间。
所以小周理解宋星悦为什么总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为什么喜欢恶作剧,喜欢捉弄人,喜欢用最刻薄的话去试探别人的底线。
因为她在赶时间。
把这辈子想做但没做过的事情,在有限的时间里全部做完。
包括——气一气那个高高在上的表姐。
也包括——接近一个让她觉得有趣的男生。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小周的预期。
白景不只是有趣。
他抱着宋星悦在走廊里飞奔的时候,小周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几乎追不上他。
他的步伐那么快、那么稳,像是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六十公斤的人,而是一件必须在限定时间内送达的、无比重要的货物。
他的脸上没有慌张,没有焦虑。
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镇定。
他在三秒之内判断出了宋星悦的症状。
他替她签了住院同意书。
然后他走了。
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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