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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生意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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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茶,生分的很啊。”

姜娘隨手將陶碗放下,顺手丟了几枚半两钱,给那呈上来的隶臣,亦將那冒著白烟滚烫的茶水,放於周氏家族前厅大堂的桌案上。

心里还在盘算著如何让周家儘快开始寻那周博的下落,让军师平装成算命先生,算出那周博的下落。

当然,也绝不能让周家起疑心,思考究竟是不是她绑了周博。

前厅雍容文华,一排排梨花硬木简架列於墙侧,被桐油描金刷涂,在青铜灯火映照中熠耀生辉。

一排排竹简引绳棋布,迾置其上。

纵使外面日头正烈,可屋內还是带著一阵幽怨的寒气。

而在前厅中间,姜端端正正地居於髹漆桌案之后,在她对面,则是周氏家族的当家夫人,姬夫人。

姬夫人端坐於主位,脊背挺直。她年岁已近四旬,髮髻高高綰起,一丝不乱,只斜插一支白玉笄。玉质温润,在青铜灯火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暖光。

“久仰巴姜夫人大名,曾於近些年听闻贵母巴清夫人已然仙去,吾甚是哀痛。此地虽远在上郡,我夫君博士周亦於朝堂难返,我等一介粗鄙妇人,一杯粗茶,总是入不了巴姜夫人的眼。”

姬夫人微微欠身行礼,接著说道。

“敢问巴姜夫人,如今在巴郡之地,时兴之法如何煮茶”

姜娘微微欠身,以示还礼。

“回夫人,寡母巴清夫人已然仙去十年,也感谢姬夫人惦记。”

她顿了顿,接著说道:

“巴郡时下正兴蜀茶法,先將干茶叶煮汤,佐以盐、姜、桂、橘皮、薄荷等物,煮而饮之。”

姜淡淡答道,只是用手在茶上微微扇了扇风,隨即又说道:

“这煮茶时兴之法倒是变来变去。天下男子,无论黔首、丁壮、博士、望族,就算是那公子,也总是觉得那新兴之法更好,可若是真让他们来讲,却又说不清如何之好。”

“就比如这蜀茶法,真就比夫人那加了细盐的旧例茶汤差吗妾身倒是不以为然,可总归心放在別人肚子里,妾身也没办法钻进去,把他摆正,夫人以为呢”

姬夫人闻言一愣,隨即苦笑:“巴姜夫人这话,是在替妾身抱不平还是在说,妾身守著旧例,是不识时务”

她自然明白眼前的贾人是什么意思。

可话已出口,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姬夫人自己更为难堪。

毕竟,纵使驳倒了眼前的巴姜夫人,又有何意义博士周久居於咸阳朝堂,为何安排她住在原在上郡的阳周,虽然美其名曰是让她陪伴儿子周博在公子扶苏驻地多经歷练,可难道在咸阳就不能歷练了

不过是...有意疏远她罢了。

如今她早已通过官府了解到,公子扶苏失势,而博士周却没有来信安排她和儿子返回咸阳,这便是最好的佐证。

见姜只是微笑不语,姬夫人也知方才失態,敛了敛神,抬手示意身后的隶臣再多点起几只灯火。

火光跃起,映得她脸上那层幽怨的寒气似乎散了些许。

像是圆上自己的话一般,她顿了顿,目光从姜娘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上掠过,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涩意,旋即垂下眼帘,望著自己手边那碗凉透的旧茶汤。

“彼美孟姜,德音不忘。巴姜夫人年方二八,相若幽兰之芳蔼...自然没得此间忧愁。”

她轻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三分自嘲、三分艷羡:“光阴之逝,若春水之东流,落花隨波,去而不返。我等残花败柳,守著旧例,也不过是求个安稳罢了。”

姜娘一笑,隨即顿首行礼。

“姬夫人高才,妾身拜服。妾身此来,自然不是为了失礼於夫人,只是妾身有一句,能解夫人之困,亦能有助於妾身之烦闷。”

姬夫人饶有兴致地敲了敲桌案,沉声说道。

“乙、季,你们先下去。”

“是!”两个隶臣对视一眼,隨即离开前堂,关上了大门。

姬夫人又顿了顿,待到两人脚步声渐远,这才开口:

“也请巴姜夫人明示。”

姜娘一笑,缓缓道来:

“动男子之心者,莫过於金帛与庙堂,周博士久居庙堂之上,若说弄权,妾身自然是班门弄斧,布鼓雷门,上不得台面,可若是金帛之事,天下之女子,能胜妾身半分者,倒是未曾见过。”

姬夫人微微拖住下巴,凝视著姜,並不接话。

姜便接著说道:“周易有云,鸿渐於磐,饮食衎衎,夫人可知是什么意思”

“饮食衎衎,不素饱也。”姬夫人面色不悦,隨即回道,“巴姜夫人可是暗示我,大雁站在磐石上快乐地饮食,这很容易让人误解为是无所事事、坐享其成”

姜娘耸肩,拿起茶杯,缓缓说道:

“磐者,乃是水中平平的石头,衎衎,和乐之貌。大雁落在磐石之上,有水可饮,有蒲鱼稻梁可食。就好比女子嫁得其夫,合卺而饮,共牢而食,自是应该。此乃渐卦的六二爻,二爻与五爻是“正应”,姬夫人即为周博士之良偶,妇有贤德,足以內助,因此,夫人享受这份富足的生活是理所当然的。”

姬夫人微微一笑,仍然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叩了叩桌案,以示赞同。

“然锥处囊中,其末立见,毛遂自荐,颖脱而出。姬夫人的才华正如同那藏在囊中的锥子一般,应当在合適的时机勇敢地展现出来,这才能让周博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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