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牛皮吹破了（2/2）

忽地，他想起了自己在食堂吃饭时那一通吹嘘——

什么“俩月不到就学完了”、什么“当初那本书我学得可好了”——

一张脸顿时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自己那美化过三倍的学习时间，在陈守望这可怕的速度面前，仍然还是不够看。

偏偏他还在那儿沾沾自喜地自吹自擂，一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丑了，也难怪当时师父会没忍住，轻咳那一声提醒他別吹牛了。

说不定……陈守望当时正憋著笑呢。

想到这里，刘红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这牛皮可真就吹破了。

他当即也顾不得多说什么，隨便找了个“车间还有事”的藉口，闷著头就往车间跑。

那落荒而逃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了。

只是在仓促跑开的当口，他心里头却认认真真地琢磨起了之前被他当成玩笑的那句“共同学习”。

……

再说陈守望这边，重新回到图书室，他一进门就看见郑怀仁正拿著块抹布慢悠悠地擦书架。

两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陈守望径直走到自己惯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把需要的基础书从书架上取下来，埋头就看了起来。

时间就在翻书的沙沙声和铅笔划过纸面的窸窣声里，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刘大壮那敞亮的大嗓门：

“陈守望同志，陈守望同志在不在”

“你爹来找你了，在门口等著呢！”

陈守望从书堆里抬起头，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这一看就是两三个钟头过去了。

他赶紧合上书，把笔记本往兜里一揣，跟著刘大壮往外走。

路上他有些过意不去，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递过去：

“刘大哥，还真是麻烦你了，老这么帮忙叫我。”

“这烟你拿去抽，万一下次还有人找我，还得再麻烦你帮著招呼。”

刘大壮嘴上说著“那怎么好意思呢”，陈守望却是已经把烟往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他这才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脸上笑开了花：

“成，陈同志你放心，以后有人来找你，我肯定帮忙好好招呼著。”

跟著刘大壮到了厂门口，隔著老远陈守望就看见陈建国正站在路边东张西望，脖子伸得老长，往厂区里头张望。

一瞅见陈守望出来，他脸上立刻露出笑，使劲挥了挥手：“望子，爹在这儿呢！”

陈守望快步走过去，两人找了个背人的角落。

陈建国也不等他问起今天卖黄豆的事儿，先往四周瞅了瞅，

见没人注意，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塞进陈守望手里，压著嗓子说：

“望子，那纺织厂的领导同样仗义。”

“我跟老陈头刚把黄豆送过去，仓库那边稍微检查了下，又称了重，那边的领导当场就把钱给了，一分不少。”

陈守望接过布袋子掂了掂，心里头踏实了，脸上也露出笑来：

“能这么顺利，肯定是马大哥在中间出了不少力气。”

“所以我琢磨著，怎么著也得买点东西给人送过去，所以才急著要这钱。”

陈建国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语气里反倒透著股舒坦：

“望子，这钱是你自己挣的，你想干啥就去干，不用给我说，我还懒得管呢。”

“好了，我先回去了，老陈头还在那边等我呢，就不跟你说了。”

陈守望点点头，把布袋子贴身揣好：

“行，爹，那我就先回去上班去了。”

他目送陈建国走远了，这才转身往回走。心里头盘算著，买手錶的事儿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等下班之后再去也来得及。

百货大楼为了迎合大伙儿的下班时间，关门比厂里下班要晚一些，正好赶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