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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费观问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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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念一想,以诸葛亮那深不见底的城府和自律,只怕自己非但不成,反会像上次被刘巴反將一军那样,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么,这个要求该用在何处

必须是诸葛亮凭藉其个人影响力能够解决,且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事情。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闪过费观脑海。

若能实现,自然妙极。但……即便是诸葛亮,他能办到吗会不会觉得这个请求太过突兀,甚至別有用心

不如暂且保留,留待真正危急存亡之时,当作保命符

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费观决定,慢慢思量,不急於一时。

“伯仁,你是我在益州少数认可的挚友之一。为官者,常因公私不分,行为放浪而获罪。而你,不论有意无意,却能將公私之事分得甚清。

自古以来,好酒色、重享乐者眾,然其中亦不乏能青史留名、功业彪炳之辈。

观你近来所建功业,外人或归之於运气,我却深信,此乃你本性才具,往日被遮掩,如今方显山露水罢了。”李严神色诚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益州已是刘皇叔囊中之物,其势难撼。我便无被排挤冷落之时么然成败之势已定。败者若想存续,唯有仰赖胜者之宽容。我说你我曾是『败者』,你是否觉得刺耳我们確曾与刘皇叔为敌,而后我们败了。

如今刘备所施,乃胜利者对归附者的包容,绝非一开始便將我等视为腹心。

然而,待他认为益州尽在掌握,大局已定之时,对我们的猜忌与压制,自会有所缓和。因为到了那时,你我无论如何,也难再超越其权柄,反倒会心思:不如尽心辅佐,共成大业,亦可留名后世。”

李严的意思很明確:现在正处於政权初立,清洗异己、巩固权力的“风暴期”。熬过这段时间,被认定为“玉石”中的“玉”者,自然会得到重用。至於將来是否还会有异心,那是另一回事。

“再忍耐些时日吧。”李严最后劝道,

“当初那些议论『巴郡乃连接荆益咽喉,费观力弱,当调任他处』的声音,如今不也销声匿跡了么只要刘皇叔能拿下汉中,局面將豁然开朗。皆因职位空缺日多,而堪用之人却少。”

李严离开了,留下费观独自沉思。

几天后,费观以“慰问辛劳”为名,在深夜请来了忙得脚不沾地的秦宓与张裕,备上清茶点心,欲与二人敘话。

秦、张二人都是聪明绝顶之人,见费观神色间虽有疲惫,却更似有心事欲倾吐,便也放鬆下来,静待其言。

寒暄几句后,费观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我接连两晚,做了怪梦。心中困惑,想听听二位高见。”

秦宓与张裕对视一眼,皆正襟危坐:“主公请讲。”

“前夜之梦,”费观缓缓道,“我梦见刘皇叔与东吴开战,我却被东吴大军重重围困,岌岌可危。此时,魏国遣使来,言欲助我脱困,条件是我须归降魏国。

东吴亦劝我投降。我想,我正与东吴为敌,若降东吴,恐无善果,不如降魏。於是,我渡江北投。二位且说,我梦中这选择,可是迫不得已可算明智”

秦宓几乎没有犹豫,肃然答道:

“诸葛军师常言:『汉贼不两立』。以此论之,曹魏乃是国贼,其恶远甚东吴。主公若为保性命,弃汉臣之节而降贼,恐有亏忠义。”

“汉贼不两立”,这旗帜鲜明地將曹魏定为唯一“国贼”,是刘备集团爭取道义名分、凝聚人心的核心口號。

费观此问,实则是以未来黄权的处境为例。当黄权因刘备夷陵之败,归路被断,被迫降魏后,蜀中多有非议,但刘备却出言维护,说黄权是受己命而行,不得已耳。

那么,那些当时非议黄权的人,持的便是秦宓这般观点。

费观很想知道,自己身边这些心腹谋士,心中“忠”的界限究竟何在。

唯有摸清底线,未来方能更有效地驱使他们。事已至此,能利用的一切,都须物尽其用。

“听子敕先生一席话,观茅塞顿开,確有其理。”费观点头,继而道,“那么,我再言昨日之梦。”

“梦中,刘皇叔竟向曹操请降了。而我却仍在坚持抵抗,最终被魏军团团包围,命悬一线。此时,曹操於阵前对我喊话:『汝主已降,汝犹顽抗何为死於此处,不过白白送命耳!』对此,二位又当如何评判”

这个问题显然更为尖锐,直指“忠诚”对象的根本。是忠於刘备个人,还是忠於“汉室”这个象徵

费观连饮了两盏茶,秦宓与张裕皆皱眉沉思,一时无人开口。

半晌,秦宓方才缓缓说道:

“在下所思者,乃刘皇叔是否便等同於汉室。亦思忖,即便许都天子受制於贼,匡扶汉室之大义是否便不存在。换言之,此乃忠於汉室本身,还是忠於刘皇叔个人之问。窃以为,理应忠於汉室本身。故当坚守臣节,寧死不屈,相信汉室终有光復之日。”

“那么,於汉室之外,另立一国,便绝不可为”费观追问。

“汉室如今灭亡了么並未。天子仍在许都,国祚未绝。而曹操等,乃胁迫天子、祸乱天下之逆贼。若如夏桀、殷紂那般无道昏君临朝,革命易姓,或有其理。然今之局势,乃权臣以武力凌驾天子,与王莽篡汉何异王莽立『新』朝,天下谁人认之”

“多谢子敕先生指点。”费观拱手,“听君一席话,观於『忠』之一字,颇有新思。”

这时,一直沉默的张裕开口了,语气直接得多:

“主公对刘皇叔心存不满,何必借梦喻言,如此拐弯抹角裕与子敕先生私下亦曾议论,深知主公此刻定然满腹委屈愤懣。裕个人也並非对刘皇叔如何心悦诚服,然眼下之势,唯有隱忍,方为上策。”

“为何定要隱忍”费观看向他。

张裕目光清明,引经据典:

“昔年齐宣王曾问孟子:『汤放桀,武王伐紂,有诸』孟子对曰:『於传有之。』曰:『臣弒其君,可乎』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紂矣,未闻弒君也。』

此何意意指人君若失仁弃义,便不再是君,只是独夫民贼,討伐他乃是伸张大义。故我要问主公:

其一,刘备可曾失仁弃义其二,许都天子可曾悖逆天伦人理若主公答『否』,那么此刻,便是你当隱忍之时。”

“隱忍的道理,我岂会不知只是……”

费观长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眉宇间鬱结难舒。

秦宓见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费观放在案几上的手。老人的手温暖而心安,如同长辈一样。

“主公,春秋时,卫国有君弒其父。然此君在卫国,却被视为有德之君,因其父乃无道之君。就连孔子论此事,亦言其非为不孝。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具大德者,不避小恶。

成大事者未必皆为君王,具大德者亦非君王专属。我深知主公过往,然我更欣慰於主公能行至今日之地步,並乐於与主公共图事业。”

他凝视著费观,眼中充满期许:

“主公之起点,不过是边陲巴地所谓『七大姓』之一。且彼时主公之力,尚不足据巴地七分之一。时而盗匪强於你,时而官吏凌於你。

至於刘皇叔,更是远强於你。

然主公能步步为营,克服万难,终成巴地大姓之首。如今你若走上市井,再言『巴地是七大姓的』,恐要遭人嗤笑了。

主公,你已非昔日的巴地七姓之一,你便是巴地之大姓!”

张裕紧接著说道:

“若巴地之大姓,能成益州之大姓,再成天下之大姓,那岂不正是孟子所言『王道』发端之象么”

“天下之大姓”

费观喃喃重复,一时有些失神。

他本想从这两位儒家士子的回答中,寻得一些“变通”甚至“背叛”的理由或心理安慰,却没料到,他们先以“忠义”相规劝,此刻又以“天下大姓”相激励。

他们究竟想让自己走向何方

內心依旧混乱,难以理清。但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流,却悄然涌遍全身。

无论是庞德、王平,还是眼前的秦宓、张裕,他们或许理念不同,性情各异,但此刻,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真诚地为他费观著想。

这乱世之中,有此等人物相伴,或许...也不算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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