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四月,万物生长 (求追读)(2/2)
“麦克唐纳,”奥康纳问,“你家那边矿里,现在应该是什么季节”
“苏格兰的四月还很冷,”麦克唐纳说,“矿口那边有冰,如果早班下去,手会冻得开不了,得搓一阵。”他停了一下,“但地底下是热的,矿里不冷。”
奥康纳想了一下,“那倒是。”
“那边和这里不一样,”麦克唐纳说,“这里的战壕是往下钻,越挖越冷,我们那里是往下走,越走越热。”
战壕外,法兰德斯的夜晚降临了,天空变成深蓝,再变成黑色,点缀著零星几颗星星。
约瑟夫把碗里的汤喝完,把那半份德国饼乾也吃完了。
次日清晨。
约瑟夫从连队档案里查到了威尔留下的地址。
那个档案本放在威尔逊上尉那边,是一个皮面的册子,里头每一页都是一个士兵的基本信息,是用墨水手写的,有的字跡工整,有的潦草,显然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候填的。
他翻到威尔那一页,地址栏写著:萨洛普郡,什鲁斯伯里,某某街,某某號,家属:苏珊欧文(母)。
约瑟夫把地址抄在一张纸上,把档案本还回去。
然后他从麦克唐纳那里借了一张空白的纸。他不想用军用的信纸,军用信纸上印著军队的抬头,不太合適。
他坐在战壕边沿,拿起铅笔开始写信。
至於要写什么,他想了一会儿。
他不认识苏珊欧文,她也不认识他。这封信送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应该已经知道她儿子死在法兰德斯了——营部会有正式的通知先到,比他这封信快,格式固定,写著“我们谨通知您,您的儿子……因公殉职……”那种措辞,对每个家庭都一样。
但他这封信,不是通知,是另一件事。
他理了理思绪,开始写信:
“尊敬的欧文女士:
我是约瑟夫林登,是您儿子威尔的班长。
我想告诉您,威尔是一个好士兵。他从不抱怨,从不退缩,每次执行任务都尽职尽责。他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们所有人都很喜欢他。
他走的时候,是在向前冲,他没有退缩。
隨信寄回他隨身携带的本子。里面是他写的诗稿,他一直带著,从来没有离手。我认为它应该回到您身边,而不是留在这里。
请节哀。
约瑟夫林登中士”
他把那封信看了两遍,確认没有要改的地方后,就把它叠起来,找了一个信封装进去,在信封外面写上地址,压好封口。
他把本子用一张油纸包好,然后放进另一个更大的信封,和那封信放在一起,用一根细麻绳捆好。
他把那个小包裹拿在手里,攥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去找邮差。
邮差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鬍子很长。他把那个小包裹接过去,隨手放进袋子里。包裹很快会和那一袋子其他人的信、其他人的包裹、其他人往家里寄的所有东西,一起被送往英格兰。
约瑟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该做的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