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临霜番外:唯一的救赎(2/2)
变成这池底无数废铁中的一块,烂在泥里,再也没人记得。
直到那一天。
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风很大,吹得锁链哗啦啦作响。我缩在石柱边,儘量减少身体的热量流失,虽然我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热量了。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沙沙,沙沙。
很轻,很慢,不像是那些巡逻弟子整齐划一的步伐,也不像是大长老那种沉稳压抑的脚步。
这脚步声有些虚浮,像是没吃饭,或者身体不好。
我懒得抬头。
大概又是哪个迷路的外门弟子吧或者是哪个误入歧途的倒霉鬼
反正,等他看到我这个样子,肯定会尖叫著跑开的。
大家都这样。
脚步声在岸边停下了。
没有尖叫。
也没有逃跑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个好听的、带著几分嫌弃却又莫名的温和的男声响了起来。
“建模挺逼真啊,这战损妆画得不错。”
我愣了一下。
听不懂,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虽然我知道自己丑,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的,他还是第一个。
我有些生气,本能地抬起头,想要凶他一下。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一个穿著粗布麻衣、手里提著把破扫帚的少年。
他长得並不算特別强壮,脸色还有些苍白,站在风雪里,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没有像別人那样离我远远的。
他站在池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不是铁锈味,也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檀香味。
那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乾净”的味道。
“餵。”
他蹲下身,看著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我看不懂的……怜惜
“你身上的锈,不疼吗”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疼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
他们只关心我够不够凶,够不够利,能不能杀人。
我呆呆地看著他,忘记了吼叫。
然后,我看到他伸出手。
那只手並没有拿符咒,也没有拿武器。
他把手指伸到嘴边,咬破了一个口子。
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下来。
“啪嗒。”
落在我锁骨处那块最疼的锈跡上。
滋——
白烟升起。
那块困扰了我不知多久的锈跡,竟然奇蹟般地化开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顺著那个伤口,流进了我早已冻僵的心里。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他却只是隨意地用手帕擦了擦我的伤口,嘴里嘟囔著:
“忍著点啊,除锈服务可是要收费的。”
那一刻,漫天的风雪好像都停了。
我看著这个突然闯入我世界的凡人。
我想,如果他是来要债的。
那我这辈子,大概是还不清了。
但我愿意用我的生生世世,哪怕是做一把断剑,也要守在他身边,替他挡下所有的风雪。
只因为,他是唯一一个问我“疼不疼”的人。
是我……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