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新戏(2/2)
她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
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楼下的小店应该还开著。
她套上外套,拿了钥匙下楼。
楼下是条老胡同,有几家小店还亮著灯。她走进常去的那家麵馆,老板娘认识她,笑著问:“刘姑娘,今天吃什么”
“一碗牛肉麵。”
“好嘞。”
等面的功夫,她掏出剧本,继续看。
老板娘端面上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剧本封面,问:“又要拍新戏了”
刘滔点点头。
老板娘竖起大拇指:“你演的阿朱可好了,我闺女天天看。”
刘滔笑了笑,低头吃麵。
吃著吃著,脑子里又想起沈念秋。
三十六岁那场独白,到底应该怎么念
她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给导演发了条简讯:“张导,方便的时候想请教一下沈念秋最后那场独白,您心里有参考方向吗”
等了几秒,导演回:“明天下午我都在,你隨时打过来。”
她回:“好,谢谢张导。”
吃完面,她回到屋里,继续对著镜子练。
三十六岁的沈念秋,经歷了二十年沉默,终於开口。
那些话在心里憋了太久,说出来的时候,应该不是爆发,而是终於可以说出来了。
所以她不能激动,不能哭,不能颤抖。
要平静。
平静得像在念別人的故事。
她对著镜子,开始念。
念完一段,自己听著不对。
又念一段。
还是不对。
她想起范冰冰说过,最难演的是不哭不闹,但观眾知道你心里在哭。
她试著让自己眼眶发酸,但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压著,语速放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念到最后一句,她停下来,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红了,但没哭。
嘴角微微颤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想哭,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好像摸到了一点边。
凌晨一点,刘滔终於困了。
躺下之前,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剧本。
封面写著三个字:《沈念秋》。
她唇角微扬,关了灯。
黑暗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她还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对著镜子练阿朱。
那时候她不知道,三年后她会躺在这里,对著墙壁练沈念秋。
那时候她只想证明自己能演。
现在她想的是,怎么把沈念秋演活。
这是两回事。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她就是沈念秋了。
第二天一早,刘滔被手机闹钟叫醒。
八点半,她给导演打电话。
“张导您好,我是刘滔。”
“小刘啊,昨晚那条简讯我收到了。你对最后那场独白有什么想法”
刘滔把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
导演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理解得对。但有一点,沈念秋开口的时候,不是终於可以说出来,是不得不说出来。
她憋了二十年,不是为了等这一天,是因为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刘滔愣了一下。
导演继续说:“前面二十年,她是没机会说。现在有机会了,但她也知道,说了也没用。可她还是要说。不是因为有用,是因为憋不住了。”
刘滔握著电话,脑子里飞快地转。
不是因为有用,是因为憋不住了。
“我明白了。”她说,“谢谢张导。”
掛了电话,她拿起笔,在三十六岁那场戏旁边又加了一行字:“憋不住了。不是因为有用。”
写完了,她对著镜子又念了一遍。
这次不一样了。
声音还是压著,语速还是慢,但每个字后面都有一股劲儿。
念到最后,她停下来,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红了,但没哭。
嘴角没颤,但下巴微微抖了一下。
对。
就是这样。
她忽然有点兴奋,想给齐宇发简讯,但又忍住了。
等演完再说。
她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去驻京办。剧本要传真一份给製片方,还有一些手续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