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死之际(2/2)
像一头巨兽甩掉身上攀附的蚊蝇。大汉甚至没有刻意运功,只是护体真气本能的应激反击。韩槐子连人带剑被弹开,倒退三步,剑尖狠狠点进泥地里犁出一道沟,才勉强刹住退势。
他低头看自己的剑尖。剑刃上沾着一层极薄的血膜,几乎透明,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水光。只有一层血皮。心中响起一阵有些绝望的叹息。
金身境武夫的肉身啊...
他把那口浊气压进肺底,没有吐出来。而与此同时陆野接了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陆野的掌势越来越窄。从最初的大开大阖,到勉力遮拦,到几乎只剩招架。他的右肩挨了一记重拳,整个肩膀往下一塌——骨头没有断,但关节脱了位。他挥掌的动作明显慢了,掌缘落点比他预判的慢了一瞬。
可他仍在出掌。
韩槐子没有再贸然出剑。他退出了三步。不是逃,是重新校准。他贴着战局的边缘游走,像一个被甩出漩涡却又拼命往漩涡里扎的人。每一步都踩在战场最边缘的碎屑上——那里有大汉拳罡震飞的石子,有陆野掌风削断的草茎,有他自己刚刚滴落的血。
然而此刻,那大汉却突然转身了。他不再管身后的陆野,径直朝韩槐子走来。韩槐子看了过去,原来陆野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几近晕厥。
韩槐子撑着山石站起来。他的腿还在发抖,膝窝处那条筋像被剪断了一半,每一次伸直都需要他用全部的意志去命令。
三丈,两丈。一丈...韩槐子撑着山石站起来。他的腿还在发抖,膝窝处那条筋像被剪断了一半,每一次伸直都需要他用全部的意志去命令。
然而下一刻,原本应该昏死过去的陆野突然从侧面扑上来。掌缘斜斜切向大汉的脖颈,势大力沉,是搏命的一掌。大汉甚至没有侧目。只是反手一拳。这一拳扎实了。
韩槐子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是清脆的咔嚓,是沉闷的、湿黏的、像折断一根裹着湿皮的树枝。陆野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撞断一棵树,又撞上第二棵。第二棵树没有断——树干被他砸出一个碗口大的凹陷,树皮炸裂,白森森的木质纤维四下飞溅。
陆野硬生生嵌进了那棵树干上,已经满脸满身都是血迹,他的右手无力地摊开。左手还掐着诀。那是个守势。是道门弟子入门时学的第一式,叫“虚怀”。他师父说,这一式不是用来挡刀剑的,是挡你自己心里的妄念。他靠着树干,掐着虚怀诀,试图想召唤那个奇迹。
韩槐子看见这一幕,只感觉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灼灼燃烧,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本命窍穴之中,一柄飞剑的雏形正在悄悄酝酿。
——
另一侧,虽然孟凉早就结束了和朱明的战斗,但并不是他不愿意去帮韩槐子他们,相反,他现在比谁都要着急,但只能站在原地。
而原本剑心破碎的朱明,此刻悬空而立于一名老者后方,眼神呆滞。而这名老者,正是当下孟凉正在对峙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