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御座之上：扭曲的神只（1/2）

双脚踏入凌霄宝殿的刹那，所有外界的声响、气流、甚至时间流转的痕迹，都被彻底剥离。

没有想象中金瓦玉砌的恢弘殿堂，没有雕梁画栋的仙神景致，整座宝殿内部空旷到极致，也死寂到极致。目之所及，是无边无际的虚无，脚下是冰凉得能刺入神魂的黑曜石地面，没有一丝纹路，没有一毫尘埃，仿佛踩在混沌本源的骨架上，每一步落下，都能激起灵魂深处的颤栗。

唯有正前方，一条无尽长阶横贯天地，从众人脚下笔直延伸，向上刺破黑暗，直通天穹最深处。长阶通体由纯白神玉雕琢，每一级都刻着早已失传的天道符文，符文却没有半分祥和仙气，反而泛着死寂的灰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沦为了供奉至高存在的殉葬品。

长阶顶端，悬空高悬着那尊在门外便窥见轮廓的御座。

它比众人想象中还要庞大，还要巍峨，九条五爪真龙缠绕御座周身，龙鳞却不是传说中的金色，而是一半惨白如枯骨，一半漆黑如冥渊，龙眼紧闭，龙身僵硬，早已没了活气，更像是被强行钉在御座上的祭品，沦为了衬托至高权柄的装饰。

而御座之上，端坐着那名三界共主、至高天帝。

可那，又绝非世人代代相传、典籍中记载的威严仁爱的天帝模样。

没有冠冕堂皇，没有锦衣龙袍，没有慈眉善目或是冷峻威严的面容。那道身影，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对神只的认知，带来的不是敬畏，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荒诞。

他的身形，被两种极致矛盾的力量死死包裹——一半是刺目的、近乎要灼烧神魂的神圣白光，一半是能吞噬一切的、深邃到极致的黑暗，两种力量在他周身疯狂交替、撕扯、缠绕，没有一刻停歇。光明与黑暗没有相融，反而在他体表形成无数扭曲的漩涡，每一次轮转，都能撕开细小的空间裂缝，漏出域外混沌的乱流，发出细碎的、令人发疯的嘶鸣。

他没有固定的身形，时而膨胀如苍穹，时而收缩如微尘，时而像垂垂老矣的万古枯木，透着跨越纪元的腐朽，时而又像刚破茧的新生魔物，流淌着贪婪饥渴的戾气。神圣与邪恶、古老与新生、庄严与癫狂，所有极端对立的特质，都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又极致冲突，形成一种诡异到极点的美感，更透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他的面容，始终模糊不清。

光明笼罩时，能隐约窥见柔和的、近乎悲悯的轮廓，像普度众生的圣君；黑暗吞噬时，轮廓瞬间变得狰狞扭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无喜无悲却满是饥渴的笑意；两种力量交替的瞬间，面容碎裂成无数碎片，根本看不清真实模样，只觉得那是一张承载了万千生灵怨念、又握有天道权柄的脸，多看一眼，都会让神魂崩裂。

这不是正常的神只，这是一个被天道反噬、被力量扭曲、早已失去本真的畸形存在。

他端坐于御座之上，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可那股比门外强上百倍、千倍的威压，却如同一座座太古神山，狠狠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柳月手中的上古神剑发出阵阵哀鸣，剑身上的裂痕瞬间扩大，险些崩碎；许峰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喷涌而出，却被威压死死按在地面，无法流动；身后的队员们纷纷跪倒在地，口鼻流血，灵脉寸断，连抬头仰视的资格都没有，心底的臣服欲念疯狂滋生，恨不得立刻叩首，永世为奴。

这就是天帝的真身，这就是他们一路血战、直面的最终BOSS。

没有仁厚，没有公正，只有扭曲的力量，只有万古的孤寂，还有对生灵、对天道、对一切存在的极致饥渴。

宝殿内依旧死寂，只有光明与黑暗交替的嘶嘶声，还有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所有人都被这诡异恐怖的身影震慑，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坚定的意志，在这扭曲的神只面前，摇摇欲坠。

柳月咬碎了牙，舌尖泛起腥甜，她强行运转仅剩的修为，抵住神魂的颤栗，死死盯着长阶顶端的御座，握着神剑的手青筋暴起。她告诉自己不能跪，不能退，身后是战友，是三界众生，一旦臣服，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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