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什么叫查案,还要我出钱?!(第二更!)(2/2)
就算巡江手,这个钱也不是小数目。
为个已死的柳鶯,值当吗
这时,严崢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垂著眼,面色平静,心里却微微一动。
三千文————怪不得马明远的死,成了笔糊涂帐。
寻常人家,哪出得起这个价钱查案
这漕帮的规矩,真是杀人不见血。
此刻,赵管事腮帮紧了紧,没立刻接话。
金老七也不催,用袖子擦拭那块牌子。
江风穿过院子,吹得人衣摆簌簌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沉缓,每一步都像量过。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乾瘦老头,穿著半旧皂袍,背著手,踱了进来。
正是孙管事,孙长庚。
他眼皮浮肿,遮著大半眼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在扫过院里眾人时,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孙管事。”陈总旗连忙躬身。
赵管事也转过身,脸上那点青灰里,硬挤出三分笑:“孙兄怎么来了”
孙长庚走到近前,先对金老七、焦横微微頷首:“金爷,焦爷。”
金、焦二人也拱手还礼:“孙管事。”
孙长庚这才看向赵管事,声音乾涩:“听说司所里又出了人命,死的是你那新纳的妾老夫过来瞧瞧。”
赵管事笑容微僵:“劳孙兄掛心,是底下人不爭气,闹出这等丑事。”
“丑事不丑事的,人死了是实情。”孙长庚淡淡道,目光落在那托盘里的牌上。
“漕运契回溯倒是该看看。毕竟案值在册,刑律司既来了,总要有个交代。”
他顿了顿,眼皮微抬,看向赵管事。
“香火钱,司所公帐上可还支应得出若一时不便,老夫那里,倒还有些积蓄。”
这话,听著是帮忙,实则像根软刺。
赵管事脸皮抽了抽,隨即笑道:“孙兄说笑了,这点钱,司所还是有的。”
他转向金老七,“金爷,便请施法吧。这三千文,从我份例里扣。
金老七点点头,也不多话,从怀里取出个扁平的铜匣子,打开。
里头铺著暗红色丝绒,中央嵌著枚古旧铜钱,方孔,边缘磨损得厉害。
他將柳鶯的牌子,放在铜钱上方三寸处悬空。
隨即,金老七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哑含混。
那枚古旧铜钱,缓缓亮起一层蒙蒙青光,照在青铜牌上。
青铜牌表面,原本黯淡的纹路,开始流动起水银似的光泽。
片刻后,那光泽脱离铁牌,在铜钱上方尺余处,匯聚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光晕里,开始有断续的画面闪烁。
先是柳鶯的脸,苍白惊慌,脖颈缠著布巾。
她似乎在匆匆写著什么,笔尖划得很快,墨跡淋漓。
然后画面一跳,是屋內景象。
窗纸破洞,一缕辛辣烟雾飘入。
柳鶯抬头,眼神迷茫,隨即软倒。
接著,一个模糊的身影翻窗而入,动作利落,直奔床边。
那身影背对著光晕,看不清脸,但身形高大,肩膀宽阔。
他俯身,似乎是用被褥捂压住柳鶯口鼻,另一只手按住她肩膀。
短暂的挣扎,被褥翻动。
很快,那身影直起身,在屋內快速翻找,从床底拖出个蓝布包袱,塞进怀里。
又清理了窗台,地面的一些痕跡,最后翻窗而出。
整个过程中,那身影始终没有正面朝向青铜牌的方向。
但最后一瞬,他侧身关窗时,半边脸在光晕里闪过一道模糊的轮廓。
高颧骨,深刻的法令纹,还有脸颊上一道疤痕。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道轮廓。
许多人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角落里的赵猛。
赵猛站在那里,嘴唇哆嗦。
他脸颊上,正有一道疤,位置,深浅,与光晕中那模糊轮廓,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