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黄雀在后(2/2)
说话间,那名拦著方鹤的林家武者已找准破绽,长刀直劈方鹤受伤的肩头。
方鹤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扛。
隨著噗嗤一声,方鹤身上的伤口被再次撕裂,鲜血喷涌而出,身形踉蹌著后退数步。
林万山见此情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转头对身后的亲信下令:“传令下去,分兵包抄!別让任何一个刘、方余孽跑了!今日,赤岩县的天,该变了!”
亲信领命离去,林万山则依旧站在原地,如同掌控全局的猎手,冷漠地注视著刘无咎、方鹤在两名武者的夹击下苦苦支撑。
“刘家的弟兄,跟他们拼了!”
刘无咎见林家精锐涌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转身对著身后残余的刘家武者嘶吼起来:“今日要么杀出去,要么战死在这里,绝不让林家看笑话!”
“杀!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此时残余的刘家武者虽只剩十几人,且个个带伤,却在刘无咎的感召下爆发出最后的血性,纷纷挥舞兵器,跟著刘无咎朝著林家精锐衝去。
一名断了胳膊的刘家汉子,用仅剩的单手死死抱住一名林家子弟的腰,任凭对方的长刀刺穿自己的胸膛,也不肯鬆手,只为给身旁的同伴创造出刀机会。
方鹤也转头对身后的方家武者大喝:“方家的人,並肩作战!就算死,也要拉上足够的垫背!”
方家的残兵同样嘶吼著响应,跟刘家的人靠在一起,形成一道单薄却坚韧的防线,与林家子弟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中,不断有刘、方两家的人倒下,林家这边也没能討到好,几名精锐被刘、方子弟的拼命打法拖入绝境,同归於尽。
就在三方杀得难解难分、尸横遍野之际,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后巷衝出,直奔刘家残兵而去。
这正是陈景与费峰!
刚才陈景和费峰已经在外围解决了不少刘家和方家的弟子。
此时只剩刘无咎和方鹤身旁的这些核心弟子还未能解决了。
此时费峰手持长刀,刀势迅猛,一名刘家武者刚解决掉眼前的林家子弟,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费峰从身后一刀劈中,惨叫著倒地。
而陈景则更为精准狠辣,手中大刀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都直取要害,转瞬之间,就有三名刘家武者倒在刀下。
即便鲜血溅满了衣袖,可陈景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在战局中搜寻著刘家的核心人物。
毕竟只有除掉刘家的主事者,才能彻底瓦解刘家的抵抗。
很快,陈景的目光锁定了正在指挥刘家残兵抵抗的刘楚舟。
此时的刘楚舟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左臂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手臂淌到刀柄上,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正拼尽全力抵挡一名林家子弟的进攻,根本没察觉到身后有陈景在注视。
此时陈景脚步轻缓,如同幽灵般悄然逼近。直到距离刘楚舟不足三尺,才骤然提速,大刀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刺刘楚舟后心。
“谁”
刘楚舟惊觉身后的寒意,猛地转身,看清来人是陈景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忙后退两步,语气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道:“陈景!你是受林家所託来杀我们刘家的!”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为何赶尽杀绝”
陈景脚步未停,大刀直指刘楚舟,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道:“当初你在拳馆里推广寿福膏的时候,可有想过会落到这种地步”
可陈景话音未落,刘楚舟猛地蹬地,身形带著一股决绝的劲风扑向陈景,手中长刀横劈而出,竟比全盛时期还要迅猛几分,显然是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全力一击。
陈景眼神淡漠,脚步微错,轻鬆避开刀锋,手中大刀顺势横扫,刀风呼啸,直指刘楚舟的破绽。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中,二人瞬间交手三招,刘楚舟竟被陈景的刀势死死压制,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手臂发麻。
“好快的刀!”
刘楚舟后退半步,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惊嘆,隨即又染上几分惋惜道:“说实话,你突破二血后,我就有留意过你,你在武道上的天赋,远超同辈。”
“我一直好奇,若我当初早些开口招揽你,许你刘家供奉之位,你会不会选择加入刘家”
陈景的大刀停在半空,眼神依旧冰冷,语气没有半分波澜道:“不会。”
“为何”
刘楚舟追问,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道:“我刘家的资源、地位,难道还入不了你的眼”
“与资源地位无关。”
陈景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鄙夷道:“就凭刘家纵容子弟、驱使护院使用寿福膏这种阴毒之物,祸乱赤岩县,我便绝不会与刘家为伍。”
“寿福膏————”
刘楚舟闻言一怔,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似是自嘲,又似是无奈。
“原来如此,是我忽略了这一点。”
“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就算死在你手里,我刘楚舟也不算输得不明不白!”
说罢,刘楚舟再次催动全身气血,长刀挥舞出漫天刀影,拼尽最后的力气朝著陈景衝去。
陈景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手中大刀骤然提速,刀光如同流光般穿透了刀影的缝隙。
噗嗤!
大刀精准无误地刺入刘楚舟的心臟。
刘楚舟的动作猛地僵住,手中的长刀掉在地上,眼中的好胜与惋惜渐渐褪去,最终化为一片空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此时的战场,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刘家这边,在林家和黑鸦门的双重绞杀下,精锐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三四名伤残的武者在苟延残喘,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方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子弟折损大半,方鹤自己也被一名林家武者重创,胸口凹陷,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战力十不存一。
此时林家虽占据上风,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两名三血武者一死一伤,普通子弟死伤过半,活著的人也都疲惫不堪,气息紊乱,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满地都是尸体和残肢,鲜血匯聚成小溪,顺著青石板路的缝隙流淌,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刘无咎靠著墙壁,长刀拄在地上,浑身浴血,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看著身边倒下的族人,眼中满是绝望。
林万山也被一名拼死反扑的刘家武者在身上添加了不少伤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他对这样惨重的伤亡也颇为不满。
至於方鹤,则趴在地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眼看就要不行了。
战场陷入短暂的死寂,只剩下伤者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林万山沉著眼,死死盯著刘无咎和方鹤的方向,接著心中的不满渐渐被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取代。
就算伤亡惨重又如何
刘、方两家已然垮了,赤岩县的掌控权,终究落到了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林万山扫了一眼身旁同样疲惫却难掩兴奋的林家子弟,又看了看遍地横臥的刘、方两家尸骸,之前因伤亡產生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
一阵微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血沫和尘土,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却反倒让林万山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胜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烦躁,周身的气息渐渐平復下来。
这时,林万山抬手抹去身上伤口渗出的血跡,目光扫过战场,看著遍地的刘、方两家尸体,以及自家疲惫不堪却仍在喘息的子弟,脸上渐渐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接著林万山向前踏出两步,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战场残余的呻吟声,朝著所有林家子弟高声道:“今日一战,我林家大破刘、方两家!”
“赤岩县的天,从今日起,便由我林家说了算!”
“林家威武!家主威武!”
残存的林家子弟虽已精疲力竭,却还是强撑著发出欢呼,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胜利的渴望。
林万山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刘、方两家精锐尽丧,已成丧家之犬!”
“后续我会亲自带人清剿他们的余孽,接收他们的產业!从今往后,赤岩县的资源、地盘,皆归我林家所有!”
“你们都是林家崛起的功臣,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听著林万山发表的胜利宣言,刘无咎和方鹤即便心中无比怨恨,可也做不了什么。
因为大势已去,他们刘家和方家带来的人,已经死光了,接下来想做些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战场边缘传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欢呼。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陈景、费峰二人並肩走在最前,身后跟著罗千帆、李休等同盟会眾人,这些身影步伐一致,神色冷漠,正缓缓朝著林万山这边走来。
其中陈景手中的大刀还在滴著血,刀身的寒光在血腥气中愈发凛冽。
罗千帆负手而行,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战场时没有半分波澜。
其余几人也个个气息沉稳,虽刚经歷廝杀,却不见半分疲惫,显然都留有后手。
看著这一幕,林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升起强烈的警惕,猛地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厉声喝问:“陈景、费峰你们不是受我所託肃清刘家余孽吗”
“为何带著这些人过来想干什么”
此时林万山能清楚感觉到,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形成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绝非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