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风雨欲来(2/2)
“是,馆主!”
陈景与庄涛齐声应道。
与林勉商议结盟后的次日午后,断江拳馆外忽然传来一阵车马軲轆声,打破了馆內的寧静。
几辆马车在拳馆门前缓缓停下。
接著数名身著林家服饰的壮汉先后跳下车来,合力抬下十余口沉甸甸的木箱,在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带领下,整齐地列在门口。
“劳烦通报费馆主。”
那管事上前一步,对守门的拳馆弟子拱手行礼,態度极为恭敬道:“我等乃林家之人,奉家主与林勉公子之命,特来送上一批修炼资源,以践行昨日结盟之诺。”
守门弟子不敢怠慢,立刻入內通报。
不多时,费峰便带著陈景、庄涛一同走出拳馆。
那管事见状,连忙再次拱手行礼,隨即挥手示意手下將木箱抬入拳馆大院,並当眾打开了其中一口。
隨著箱盖掀开,浓郁的药香立刻瀰漫开来。
只见箱內整齐码放著上好的淬体草药,色泽油润,一瓶瓶封蜡完好的气血丹排列其间,旁侧还摆著数柄打磨锋利的精铁兵器,皆是修炼与实战中不可多得的硬通货。
“费馆主,陈公子,庄老板。”
管事笑容和煦,语气不疾不徐道:“此番共送来淬体草百斤、气血丹十瓶、
精铁兵器二十柄,另有纹银五百两,聊表家主心意。后续若拳馆尚有需要,隨时可与我林家联繫。”
费峰目光微动,眼中掠过一丝讶然,隨即点头道:“林老爷的诚意,我们已经收到了。烦请回去代我向林老爷与林公子致谢。”
“费馆主言重了。”
管事躬身道:“家主吩咐,既已结盟,便是同舟共济的盟友,理当互相扶持。小人告辞,静候三日后签订盟书。”
说罢,管事便带著林家眾人转身离去,不再停留,行事颇为乾脆利落。
庄涛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几口沉甸甸的木箱,忍不住感嘆道:“林家这次倒是痛快,这些资源足够拳馆用上一阵子了,確实是实打实的诚意。”
费峰抬手示意弟子清点入库,隨后转头对陈景与庄涛说道:“林家此举,既是示好,也是施压,逼我们儘快敲定结盟之事。”
“如今大张旗鼓之下,想必刘家已经知道林家的动作了。”
说到这里,费峰神色凝重道:“庄涛,你接下来继续留意林家与刘家的动向。小景,这些资源你也挑些合用的,这段时间抓紧修炼,儘快提升实力。
“明白。”
二人齐声应道。
待资源清点入库后,陈景取了几瓶气血丹,独自走向拳馆后院的练功场。
看著场边堆放的新资源,陈景的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自己被严鹏一拳砸来的场景。
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屈辱。
若不是自己穿越而来,此刻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而偏偏,林家与黑鸦门亦有牵扯。
以自己如今三血武者的实力,还不足以正面清算旧帐。
但等自己踏入锻骨境,再去取严鹏的性命,也不算迟。
念及此处,陈景眼底寒芒一闪,握紧手中的气血丹瓶,旋即拧开瓶盖,倒出三枚丹药,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而磅礴的药力迅速扩散开来,沿著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滋养气血,冲刷筋骨。
陈景沉腰扎马,双拳紧握,循著怒涛拳的招式脉络猛然挥出。
拳风呼啸,如浪翻涌。
一拳接一拳,陈景將心中的屈辱、不甘与杀意尽数融入招式之中。
每一次出拳,都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每一次落拳,气血便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与丹药药力交织融合,使三血层次的根基愈发稳固。
拳锋破空,尖锐的呼啸声在练功场上不断迴荡。
汗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浸湿衣衫,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剩下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毕竟唯有足够强大,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不知练了多久,夕阳西下,余暉將陈景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直。
陈景猛地一拳砸出,气血尽数匯聚於拳锋,只听轰的一声闷响,地面竟被砸出一个桶大的拳坑。
看著这一幕,陈景缓缓收势,呼吸略显急促,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亮。
而就在陈景潜心修炼之际,刘家府邸內的气氛,却早已炸开了锅。
“嗯”
刘无咎端坐主位,背脊笔直,脸色铁青如铁,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那双久居上位的眸子里,怒意翻涌,却並未彻底失控,反而多了一层阴沉而危险的冷光。
他盯著下方躬身稟报的手下,声音低沉而冰冷道:“林家,竟敢明目张胆地给断江拳馆送修炼资源,还派人护著他们”
“真当我刘家,是摆在那儿供人踩的摆设不成!”
原来,林家送资源入断江拳馆的消息,早已被刘家的暗线摸得一清二楚。
淬体草、气血丹、精铁兵器————一箱箱抬进拳馆不说,林家甚至还增派人手,明里暗里护住了庄家酒楼、陈景的车行,以及断江拳馆周边的要害地带。
这一连串动作,几乎是把撑腰二字,写在了脸上。
刘无咎积压多日的怒火,终於被彻底点燃。
“父亲!”
刘行舟一步踏出,脸色涨红,眼中战意翻滚,声音几乎压不住道:“断江拳馆先前还坏了我们寿福膏的推广,如今又攀上了林家这条线,若不趁现在將他们一举拿下,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语气愈发激烈道:“不如立刻集结人手,直接杀上断江拳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拳馆一灭,林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二哥,不可!”
话音未落,一旁的刘楚舟已然站了出来,声音低沉而克制。
“现在,绝不是动断江拳馆的时候。”
“为何不可!”
刘行舟猛地转头,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怒意道:“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在林家的庇护下坐大,等有朝一日骑到我刘家头上”
刘楚舟並未与他爭辩,只是转身躬身,对著刘无咎沉声说道:“父亲息怒。”
“林家此举,摆明了是要护住断江拳馆。我们若贸然动手,便等同於与林家当场撕破脸皮。”
他语气冷静,条理清晰:“断江拳馆本身就有一批精锐武者,如今再加上林家的暗中支援,我们未必能一击得手。若是久战不下,甚至被拖住————”
“方家若在此时趁虚而入,我刘家,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死局。”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语气愈发沉重:“更何况,猛叔与梟叔已死,我们刘家的三血武者,如今只剩父亲、二哥与三叔三人。”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厅內一时寂静无声。
看著眾人都沉默下来,刘楚舟才继续说道:“眼下最要紧的,不是逞一时之勇,而是儘快找到新的摄魂草培育地。”
“毕竟寿福膏,才是我刘家的根基。”
“只要寿福膏在手,我们便能继续掌控外城武者,与林、方两家抗衡,可一旦断供,我刘家的势力,便会从根上开始崩塌。”
“等培育地重新建立,寿福膏恢復供应,根基稳固之后,再腾出手来清算断江拳馆与林家,才是真正的十拿九稳。”
刘无咎静静听完刘楚舟的话语,原本紧绷的脸色,终於缓缓鬆动。
他指尖轻敲桌面,眼中的怒火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经风浪的深沉与算计。
他很清楚,如今的寿福膏,才是刘家真正的命脉。
若是连这条命脉都断了,別说对付断江拳馆和林家,用不了多久,刘家在赤岩县的地位,便会土崩瓦解。
“楚舟,说得对。”
刘无咎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稳重道:“行舟,你的性子,还是太急。”
他淡淡扫了刘行舟一眼:“成大事者,需沉得住气。若被一时怒火牵著走,只会被人牵著鼻子算计。”
刘行舟脸色一僵,纵然心中不甘,也只能低头应道:“————是,儿子明白。”
“好。”
刘无咎目光一冷,语气陡然转寒道:“那就先让断江拳馆和林家,多活几日。”
他猛地看向负责寻找培育地的几名手下,厉声说道:“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日之內,必须找到新的摄魂草培育地。”
“不论用什么手段,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地方给我挖出来!”
他声音森然,一字一句:“若是找不到————”
“你们,就提头来见我。”
“是、是————家主!”
那几名手下嚇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连忙跪地应命,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厅內,只剩下刘无咎冰冷而深沉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影中缓缓闪动。
就在刘家內部尚在爭论不休之际,赤岩县內城的风波,却已悄然再起。
林家在送完修炼资源后,並未就此收手,反而暗中展开了更为隱秘的布局。
他们派出心腹,乔装成刘家之人,在方家的地盘上故意寻衅滋事。
不仅砸毁了方家旗下两间商铺,还当街打伤了数名方傢伙计,行事张扬,毫不遮掩。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批林家暗线又潜入刘家的地盘,四处散布流言,言之凿凿地宣称:方家近日將联合外城势力,对刘家一处重要產业下手,以报此前商队被劫之仇。
点点火星,不断落进了早已堆满乾柴的火堆。
“岂有此理!刘家欺人太甚!竟然敢派人砸我方家的商铺!”
方家府邸內,方鹤得知两家商铺被砸、伙计被打的消息,猛地一拍公案,勃然大怒,脸色涨得通红。
身旁的方旭躬身劝道:“父亲息怒,此事恐有蹊蹺。刘家刚与我们起过衝突,此刻贸然动手,未免太过张扬。”
方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道:“蹊蹺与否,帐都要算在刘家头上,要不是他们率先搞事,岂会惹得如此麻烦!”
“不过,直接带人去对峙,反倒落了下乘,还可能中了旁人的圈套。”
方鹤沉吟片刻,对方旭吩咐道:“备一份拜帖,就说我有要事相商,邀请刘无咎明日巳时到城西的清风茶馆一敘。”
“我倒要看看,他刘无咎是不是真要撕破脸跟我们打上一场!”
“是,父亲。”
方旭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送信事宜。
方家的拜帖很快送到了刘家府邸。
刘无咎看著拜帖上的字跡,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一旁的刘行舟见状,当即说道:“父亲,这方鹤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趁机设伏,我们不能去!”
刘楚舟则冷静分析道:“父亲,方鹤此时邀请谈判,大概率是因为商铺被砸之事。”
“我们去见见也好,正好看看他的態度,也能藉机试探一下背后的动静。”
刘无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楚舟说得对。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方鹤敢邀,我便敢去!”
“传我命令,让护卫统领带十名精锐护院隨行,暗中再安排人手戒备,以防不测。明日巳时,我亲自去会会方鹤!”
“是,父亲!”
刘楚舟与刘行舟齐声应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家,早已通过暗线得知了方鹤邀谈、刘无咎应约的消息。
林万山站在府邸的阁楼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好,好得很!方鹤沉不住气要討说法,刘无咎老奸巨猾想探底,这谈判桌,就是新的战场。”
“你们两家斗得越凶越好,等你们两败俱伤,赤岩县的局势,自然就该由我林家说了算了。”
他转头对身旁的亲信吩咐道:“再派些人手去清风茶馆附近潜伏,密切关注谈判动静。若是谈崩了,就暗中推波助澜,让衝突彻底爆发。”
“若是谈和了,就再散布些流言,让他们互相猜忌,断了他们联手的可能!
“”
“是,家主!”
亲信躬身应道,悄然退下。